外面起雾了。
本就昏暗的天色显得更为压抑,丝丝缕缕的薄雾轻抚脸颊而过,带来些许潮湿的凉意。
视野当中就像隔了一层半透明的窗纱,好在短距离不受影响,能见度并不算低。
紫发女被众人留在了青年旅社。
余师傅住在诗坊村偏远山洼的地方,距离他们的出发地有着不远的距离。
这趟行程前去皆是未知,带着一个伤患终究是拖累,才经历了换心手术的紫发女也需要好好静养。
至于紫发女呆在房间会不会出事……
素素扁着嘴,一脸无所谓。
“那就只能当我投资失败了呗。”
她管这叫时也命也。
“……奇怪。”知礼突然开口,“这一路走来,这些民房怎么都看着没有人住的样子。”
“行了,这种鬼地方,没人还指不定是件好事。”啤酒肚一边吐槽一边四处张望。
虽然是白天,但周围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老屋窗户上非常有年代感的绿色玻璃,都在潜移默化地营造一种阴森的氛围感。
“我们还有多久到目的地?”在队伍末尾断后的阿风问道。
宛照看了眼地图:“余师傅住在很偏僻的地方,要顺着小路往山上走。”
素素朝宛照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
一条黄泥与落叶混合的羊肠小道绵延向山林深处。
素素叉了会腰:“……这是什么世外高人的特殊设定吗?”
“但反过来推理,你也会觉得路边的算命摊子不靠谱的。”知礼吸了吸鼻翼。
空气清清凉凉,雾气似乎更浓郁了些。
“爬吧。”宛照催促,“时间紧凑些,还能赶上在日头最盛的时候下山。”
明明昨日并未下雨,地面却是潮湿的,一脚下去鞋底便沾满了黄泥。
“……”
二十多年了。
这破地方是一点都没修缮啊。
宛照把脚放往落叶上擦了擦,避开软烂的地带一左一右交替着跳跃前进。
司野腿长,一步可当作两步,不紧不慢平稳地跟在宛照的脚印后往前走。
看着前方一蹦一跳的身影,司野居然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世界中难得感受到安心的惬意。
“到了。”走在前面的知礼突然说道。
众人停下脚步往前看。
茂密的竹林中居然搭建着一座低矮的木头房子,是非常古老的原木拼接手法,屋顶上还落着层层叠叠潮湿的竹叶,无人清扫。
若不是窗户里透着灯光,这完全就像是废弃了许久的林间小屋。
宛照以为有些记忆模糊了就不会再想起,可当她重新站在这座房子面前,过往的印象好像又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门口有六双鞋套。”阿风沉声,“他知道我们要来!”
“那说明人家有真本事。”司野客随主便地换上鞋套,推开屋门,“都进来吧,别让主人等太久了。”
屋内没有潮气,宛照反而嗅见了淡淡的檀香味。
家具陈设似乎和过去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钨丝灯泡孤零零地从房梁上垂挂下来,散发着柔和的黄光。
“坐吧。”余师傅从摇椅上站起来,他捻灭手里的烟,坐到接待客人的长桌子旁,“老规矩,一个一个来。”
余师傅瘦瘦高高的体型精气十足,完全没有百岁老人行将就木的感觉。
他的模样,也与宛照记忆中的逐渐重合……
“师傅。”知礼居然率先坐到余师傅面前,她干净利落地转账五毛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在这里死去的人,还会再回来吗?”
“人死自然不能复生。”余师傅眼神清亮,似乎将知礼看了个透彻,“不过……若死者有强烈的执念,以另外一种形态归来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他还有心情开个玩笑,“像‘我不要死——’那种,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能回来呢?”
余师傅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黄符纸,毛笔笔尖蘸上朱砂在上面笔走龙蛇。
“能被画纸所预示的,注定不是一般的诡异。”余师傅食指按住符纸往前一推、一点,“驱煞可不是什么许愿活动,但万千种可能当中,或许会有一线转机。”
——她居然还藏了张画纸!
“……谢谢。”知礼心情复杂地接过。
余师傅打发小狗那样地挥挥手让她起开点,然后看向排在知礼身后的素素、司野、阿风和啤酒肚。
“你们来算什么?未来老公老婆吗?”余师傅从抽屉里掏出一叠明显比刚才那张粗制滥造许多的预制符纸,数了四张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拿了就走,不必浪费时间。”
最后是宛照。
余师傅眯起眼看她,接着身体都后仰了些许。
半晌后,他才拿出白纸,在上面画了几笔抽象的轮廓图案:“告诉我,看到它,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阿拉丁神灯。”
宛照说道。
“它是阿拉伯传统油灯的造型。”
“嗯……病的不轻。”
“……?”
余师傅锁眉,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张网图来——
【Choose one】
【紫色药丸:时间回溯】
【绿色药丸:无尽财富】
【黄色药丸:毁灭世界】
【蓝色药丸:可以隔着屏幕给对面的傻逼一嘴巴子】
宛照:“……”
我选择。
#蓝色药丸#
“……当然是紫色。”
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便是容错。
就像游戏存档,哪怕选择错误也可以毫无负担地从头来过。
“还行,问题不算太严重。”余师傅给宛照做了最后诊断。
他画下一道符。
宛照接过的瞬间明显感觉到脑海里一阵清明,是很温和的清凉感,像微风拂过,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