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司野看过来。
“继续陷入「迷障」,回到万灯会还没有这么风行,参与祈天活动的人尚且不多的……过去。”
这个疯狂的计划听得啤酒肚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们别无选择。
“我的「灵感」高,就由我来述说影响你们,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所以,在你们的身影在这个年代消失之前。”
宛照看向司野,朝他伸出手。
“请拉我过去。”
这是信任。
司野回握住宛照的手,宽厚的手掌能将她整个包裹进去。
触感柔软微凉,但谁又能说得准,这两者之间过于滚烫的,是否是他的体温。
司野又握紧了些。
“好。”
宛照开始了。
目标,上个世纪八十年代。
她讲古村老街的夜市,讲门口送灯的货郎,讲深夜放飞的头颅,讲土胚房内的蓝袄老人……
渐渐的,熟悉的奇怪磁场又出现了。
宛照闭上眼,尝试着去操控这种感觉。
铺开。
缠绕。
深坠。
这一次,无需再用言语。
等宛照再度睁开眼,阳光已然穿透玻璃在地板上留下长方形的光斑痕迹。
浓雾散去,窗外,仅剩十多个头颅还在不甘心地找寻他们。
玻璃碎裂的声音由远及近,但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在这一刻已经发生转变。
现在。
“开门。”
……
“嘻嘻嘻嘻嘻嘻嘻……”
几人熟练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祈天灯从四面八方的窗户撞碎玻璃蛮横地闯入,无头躯体也从并不宽敞的大门口处蜂拥着挤塞进来。
噗嗤噗嗤噗嗤。
只听接连几声轻微的血肉割裂声。
无头躯体的双腿还在朝前奔跑,上半身却噗通一声砸落在地。
它仿若无所察觉,双手摸索,继续拖着大肠小肠朝着众人的方向爬行。
直到最后所有钢丝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肉浆,血液顺着暗红色的细线流淌下来,又被涂抹地到处都是。
头颅悬浮在天花板上方,像风扇叶子围绕着众人嬉笑旋转,灿烂的笑脸都模糊成一片残影。
某一颗在经过知礼面前时忽地诡异停顿,宛照持剪如刀,反手划破它的面皮并剪断烛芯。
剩余的头颅霎时盘旋上天花板,欲与众人拉开距离。
宛照乘胜追击,助跑借势,踏着桌面腾空而起。
命剪刀尖正中烛芯之际,几根蜘蛛械足也从司野腰椎处猛地射出,连同周围的祈天灯一起插入室内顶棚。
宛照落回地面,不禁回头看了眼司野。
他扬起的外套之下,蜘蛛械足严丝合缝地从内搭衣物的圆形剪口处伸出。
难怪没爆衣呢。
……就说这玩意儿能掰一根下来给她用吗?
此时地面全是杂乱粘稠的血色脚印。
如今还能动弹的无头躯体不是被药粉和火焰联合起来扬了,就是被阿风细细地剁成了臊子。
残余的几只祈天灯相互对视之后扭头飞出窗外,一下就飘地无影无踪。
这下是真的能彻底松一口气了。
“我看着这里的陈设倒不像是普通农户的家。”素素精力十足地围绕一楼一圈,最后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拿起糊满血的纸张,“访客登记表……诗坊村、村委会?”
他们居然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个地方。
司野:“我们刚进青旅时听到的那段广播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村委会必然有配备的录音室。”
“那怎么了?”啤酒肚才平复下来,声音都还残留着些许喘息,“广播内容和我们要调查的事情又没有关联,不如早点回到青年旅社。”
“有时候细节往往就是关键。”司野双手抱臂靠在墙上,食指轻点,不急不缓,“其中第二条,必要时可以联系诗坊村村委会,电话142857,6位数的电话多为八十年代的座机号码,最开始我还不理解它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看来这就是屍坊村的一个陷阱罢了,一旦拨打,与过去产生联系,便会被迅速拉入「迷障」的深渊。”
随之而来的,便是永远而彻底的迷失。
“所以。”知礼明白了,“广播是有问题的。”
“嗯。”司野颔首,“既然来了,我倒想确认一番,这广播内容是否有正确的‘原版’。”
“……这里有个小房间。”宛照从二楼走廊探出头。
门是从里面的反锁的,墙壁上既没有挂工作人员的牌子,也不像是杂物和茶水间。
宛照怀疑里面就是录音室。
她一脚就踹开了。
里面的设施非常简单,只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个穿着警署制服的男子对着麦克风毫无感情的念稿。
“诗坊村村委会提醒您,注意人身安全。”
“一、光明会保护你,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远离光源。”
“二、前往新场所时请确保路线、地址、牌号等信息正确,如遇危险,必要时可以联系诗坊村村委会,电话142857,电话142857。”
“三、无人在诗坊村受到伤害……”
宛照剪刀插进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