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照回到「方舟」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琢磨自己的全新技能。

「迷障」的立方体小空间虽然看着不大，但里面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随着灵感属性的提升，它会变得更加宽阔、也更加深邃。

只不过它现在就是一张简单的空白画纸，需要宛照在上面不断地落下自己的‘画作’。

画作完成，则领域诞生。

宛照周身凝聚磁场，化笔将落，但还未能彻底落下便缓缓松开消散。

她不知道自己该画什么。

这时小A打断了宛照的思考，拖着坦克式的履带从门口滚了进来，它用机械眼看了看宛照，把搭配好的营养大餐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照照是在犹豫创造什么样的领域问题吗？”

“嗯。”宛照托腮，拿了根炸鸡腿放进腮帮子嚼，说出来的话也含糊不清，“主要也没什么想法。”

“反正不是火急火燎的事情，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小A把自己挪到一旁，“毕竟，迷障领域也是区分上等下等的。”

——还有这种说法？

听着着实新鲜的宛照侧过脸。

“下为空间类，改变的是物理层面的景象，永夜、土地、房屋、交通……你甚至可以把整个异度空间都视作是一整个巨型的空间迷障，也是领域最基本的根基。”

“中为规则类，多数迷障会掺杂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比如说，不得模仿他人异常举动，不得食用特定的食物饮品，不能在万灯会上许下心愿……等等，作为领域内灵活可变的杀机。”

“上为概念类。”

小A顿了顿。

“你是人类，人类只有两只眼睛，人类用掌心拍手，人类正常朝前行走，人类的血液是红色的。”

宛照等了会也没听见它的下文：“……所以呢？”

“没有问题是吧。”小A机械眼闪烁，“那如果我说，人类不止有两只眼睛，人类用手背拍手，人类正常倒着行走，人类的血液是黏连的网状触手呢？”

小A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要如何判断这一切的真实性，是盲目地相信自己的‘常识’吗？”

“但在意识到自己在做清醒梦之前，你不会认为自己会飞是违背‘常识’的，梦境尚且有漏洞，概念篡改的是底层逻辑。”

“如果我给自己定下一个锚点。”宛照思索着开口，“就像电影《盗梦空间》，用旋转的陀螺来辨别现实和梦境。”

小A：“如果你听到这段话，你已经昏迷快二十年了，我们现在正在尝试新的治疗方案，我们不知道这段信息会出现在哪里，但我们真心希望你可以看到，请快点醒来。”

宛照感觉小A脑子有泡。

小A顿时在旁边哇哇：“你看你又不信。”

“……那还能怎么办呢。”

碰上这类迷障不是死定了吗？！

“所以，照照。”小A贴近宛照，“你想好你要什么样的世界了吗？”

等宛照从沉思中回过神，又不知道小A拖着履带跑到哪里去了。

好在经过一番讨论，她已经隐隐有了眉目。

不过……

小A怎么会对「迷障」领域如此清楚？

疑惑得不到解释，便被宛照暂时压在了心底，她离开「方舟」酒店，回到家和父母温存了会儿就开始收拾行李，毕竟入职通知书上写着三日后就要到公司人事处报道。

而在这之前……她的确需要再见见那位余师傅。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终究是一语成谶。

有过在屍坊村的经历后再去找那座竹林中的木头屋就简单了许多，但它的模样并没有像副本里那样一成不变。

水泥路早就铺到了家家户户，木头屋经过长年累月的翻修看着也多了些许新意。

宛照敲门而入。

她熟练地坐到余师傅面前，并盯着他很沉默。

是生怕这位真有两把刷子的高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又掏出张网图来。

但这次他没有。

余师傅只是点了根烟，在袅袅白雾中，问了宛照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认知边界的。”

“……”

上来就这么高深吗？

宛照好一会才将脑子里的碎片整理成清晰的长句：“我们所感知的宇宙三维空间和时间限制可能并非宇宙的本质，而是我们作为三维生物与生俱来的认知边界。”

“没错。”余师傅点了下烟灰，“这也是身为人类无法逾越的局限性。”

局限性……

宛照忽然想起关于概念的那番论述。

人类只有两只眼睛，人类用掌心拍手，人类正常朝前行走，人类的血液是红色的。

“……”

等下。

宛照灵光一现，念头通达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升起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才是正常的人类。

所以人类无法进行时空穿梭。

人类无法用双眼透过表象去看物体内在的本质。

无法隐身。

无法转移厄运。

那么她凭什么认为，技能是由自身力量觉醒而来的？

——唯有赋予。

曾有存在降下灾祸，又有另一方力量降下权柄。

这不是人类与诡怪的战争，而是两方‘未知’的博弈。

棋盘之上，唯有箱庭的生灵身不由己。

＃敌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宛照痴呆：“……”

她有点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