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绳索悬系两端,底下就是深渊。
稍不留神便会死亡的心理压力时刻笼罩着邵妆,但她似乎有着必须要达成的执念,为此,她一刻不停地前行。
宛照目光跟随邵妆翻爬进对面的窗台,看着她立定后转过身,点燃了手中的蜡烛。
幽幽烛火的光亮被身后的黑暗压缩至一个极小的范围,并以极快的速度在燃烧。
可惜……她并未发现。
“……她想干什么?!”42层,同样有人发现了邵妆的异常举动,但相隔之远,也无可奈何了。
“邵妆!!”
邵妆仿若充耳不闻,她蹲下身,将蜡烛的火苗对准了唯一通往生路的桥梁。
“邵妆。”罗月悦沉声,“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若是毁了绳索,你将背负这里的二十多条人命。”
“人命?”邵妆歪了下脑袋,表情似是不解,“可是,你们不是被这诡异空间杀死的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绝对不能让她毁掉绳索。”富浩然压低嗓音,“剩余的材料已经不够支撑我们去制作第二根了,如果要去其他楼层补充材料,等42层再度回到现在的这种特殊状态就需要十二天!我们等不了这么久!”
“杀人总要动机吧!只要她说出来,说不定还有协谈的可能。”
一旁,大块头握着订书机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他选择走到宛照面前:“合作吗?用暗器砸晕她,我们就能趁机过去。”
……啊?
别呀。
“成功率太低。”宛照随便找了个借口,摇了摇头,“不如先听听邵妆这么做的原因。”
最好是能把犯罪团伙名单都吐出来方便她一锅端。
其他的,烧与不烧又有何妨。
若心存良善。
这条绳索,是‘生路’,亦是退路。
罗月悦看着宛照揣着小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方才还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就放回去了。
她走到窗前,轻声细语:“邵妆,在组里相处这么些天,可以看得出你有实力,人缘也不错,我们相处也很融洽,何必因为一些无关的矛盾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没有矛盾啊。”邵妆微笑,“不过是成大事的路上,总要牺牲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关紧要?”
这四个字不存在任何蔑视,有的仅仅只是无情的淡漠。
“有你们这群骨干在,我们集团永远也出不了头,所以有人找到我们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智领科技彻底衰败,而他只需要足够的金钱和军火。”
宛照:……
你们还倒.卖.军.火。
“虽然这趟的确有些危险,但爸爸说,若能成功回来,我就可以留在家族并获得20%的股份继承权。”
“至于你们……智领科技会支付足够的赔偿补偿,能让你们家人吃穿用度一辈子了。”
在邵妆眼里,人命完全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符号。
无法协谈。
“让我们过去!”有人高喊,“我们可以当天急辞的!”
“你还不明白吗?”邵妆觉得有些可笑,“缺人还能再招,但若公司死了这么多员工……名誉,还有巨额的金钱损失,才是真正的永远无法翻身。”
宛照难得好心提醒她一句:“烧了,就回不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邵妆神色不变。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嗯,那就好。”
普通凡物又怎么抵挡地住「道具」蜡烛的灼烧。
当火苗接触到‘绳索’的那一瞬间,火势便一路蔓延,任它是钢丝还是消防水带,此刻都带着火光坠落深渊。
“绳子断了……”有人踉跄着跌坐在地。
邵妆在那头毫不留情地转身,当她即将踏入‘光明’之时,宛照才幽幽说道。
“那不是出口。”
灯光骤然熄灭,连带着42层玩家的声音一起,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诶等等等等,不对啊。”富浩然抓着鸡窝头,“你们还有没有印象,我们在和邵妆对峙的时候,第一个过去的那个同事,没有帮忙制止,反而……一直在招手?”
所有人后背顿时窜上一股凉意。
“那光有问题!他已经死了!可如果那边也是绝路,哪里才会是生路……”
“一定还有哪里没有注意到!”
但42层早在寻找制造绳索的材料时就全面探查过,并没有值得特别关注的地方。
“真的有出口吗?”罗月悦喃喃自语。
“谁知道呢。”宛照托腮,“不过42层作为核心,一定是这座大楼的薄弱点。”
否则又何必多此一举伪造出一条生路诱骗他们离开。
“怎么做?”
宛照半天吐出四个字来:“以力破巧。”
五分钟内,拿下。
“所有人!”罗月悦立马高声,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后,她掷地有声地开口,“拿起可以找到的一切钝器、利器,砸墙!”
已经没有时间去询问这么做的缘由了。
玩家们各自拿起趁手的物件,或是金属支架,或是断裂的桌腿,开始拼命朝着四周的墙壁、窗户、乃至地板砸去。
铁器与硬物相互碰撞的闷响在42层回荡开来。
“看我的!”大块头双臂肌肉虬结,抡起一把电脑椅,狠狠拍向一旁,白色的墙粉扑簌簌地落下,从撞击点开始,更是有数条裂缝蔓延至整个墙面。
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