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纪鹤安的步伐忽然变得异常缓慢,与方才赶路时的利落沉稳截然不同,周身的清冷气息里,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孟若芙乖乖跟在他身旁,没了往日的跳脱莽撞,却依旧闲不住,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絮絮叨叨地将自己的过往掰开来讲。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嘴馋,趁师父闭关,偷偷摸去药房偷吃他珍藏的千年灵果,结果被抓个正着,罚我抄了一百遍《清心经》,抄得我手腕都肿了,”她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忆往昔的俏皮,丝毫不见半分悔意,“还有我师兄陈平之,每次下山办事,总不忘给我带街角那家的桂花糕,还有酸甜的糖葫芦,说是怕我在谷里闷得慌。”
她说着,又掰着手指细数那些有趣的经历,从偷偷溜出空空谷看庙会,到误闯后山惊飞一群灵鸟,再到和师兄比拼灵力输了,耍赖要师兄陪她去摘野果,滔滔不绝,语气鲜活又热闹。
纪鹤安始终沉默着,脚步悄悄放慢了几分,刻意配合她的节奏。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情绪,只偶尔在她说到偷吃灵药被罚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在她提起师兄时,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却始终没打断她的絮叨,只是安静地听着,周身的清冷,竟被这叽叽喳喳的话语,冲淡了几分。
孟若芙说得起劲,转头见他始终不吭声,便故意凑到他身侧,戳了戳他的衣袖:“喂,纪鹤安,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我说的很没意思?”
纪鹤安身形微顿,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疏离:“没有,你说的很有趣。”话音刚落,便又转回头,继续缓慢前行,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粉——素来清冷寡言、不擅应对这般热闹的他,竟也没觉得厌烦。
孟若芙好奇地问道:“纪师兄,你在山中修炼的时候,除了修炼,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事情?”
纪鹤安沉思片刻,仔细回想自己的生活,却发现记忆中除了修行,再无其他。
“没有。”
“啊?那岂不是太无聊了?你在同辈中已经这么优秀了,怎么就不让自己轻松一点?”孟若芙有些不解。
在黑暗的掩护下,纪鹤安也慢慢敞开了心扉:“了然派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天赋异禀之人。我既是掌门的弟子,更应该以身作则。再者,了然派作为中原各派之首,责任重大,我只有勤加修炼,才能不辜负门派的培养和期望。”
孟若芙听后,悄悄撇了撇嘴,对纪鹤安所说的了然派为各派之首并不以为然:“之前没有你的时候,了然派不也照样好好的吗?你何必给自己背负这么重的负担?”
孟若芙的话让纪鹤安意识到自己和她的成长背景不同,于是他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之前和陈师兄一起外出游历的时候,他总是提起自己的师妹,说你们关系非常亲密。现在发现果然如此。”
孟若芙闻言,好奇地问道:“是吗?他都说我什么了?是不是在我背后偷偷骂我?”
纪鹤安回想起当时陈平之谈及孟若芙时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因为在黑暗中,孟若芙并没有看见。
纪鹤安说道:“陈师兄说你很聪明,很多法术看一遍就能学会,连孟掌门都夸你天赋异禀。”
孟若芙却不太相信:“哼——他肯定没这么说,纪师兄你就是为了哄我开心才故意这么说的。”
“是真的,”纪鹤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不过,陈师兄也说你平时比较懒惰,不太喜欢好好练功。”
孟若芙闻言,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即说道:“纪师兄,你刚刚是不是笑了?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见你板着一张脸,没想到我的这些糗事能让你这么开心,看来也算有点用处。”
纪鹤安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甚至越扩越大。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掌门座下弟子,平日里为了保持威严,总是板着脸,不敢轻易展露自己的情绪。但此刻,在孟若芙面前,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这几天以来,孟若芙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时一旦放松下来,对师父和师兄妹们的思念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不禁叹了口气:“唉——不知道师父和师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安好——”
纪鹤安很早就独自下山游历,所以对于这样的分别已经习以为常。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力安慰道:“等我们顺利出去后,你就可以给他们传信了。我想,方掌门和陈师兄肯定也很想念你,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
孟若芙听了纪鹤安的话,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点点头:“当然了,我好久都没下山了,这次一出来就是这么久,他们肯定很担心我。不过没关系——”说到这里,她重新振作起来,“等他们知道我这次解决了多大的麻烦,肯定会为我骄傲的,也会很开心的。”
纪鹤安微笑着点头:“孟姑娘说得对,他们一定会以你为荣。”
尽管纪鹤安故意放慢了脚步,再长的路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孟姑娘,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孟若芙轻轻点头,与纪鹤安道别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父和师兄妹们的身影以及这几天的种种经历,心中既有担忧也有期待。
第二天,空界内依然平静如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迹象。几人见状,只好继续按照日常的安排进行修炼。然而,这种枯燥无味的修炼一直持续到第三天,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修炼结束后,几人都感到有些无聊。这时,金旭突然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事情,这样也能打发时间。”
孟若芙好奇地问道:“你想玩什么?”
金旭的眼珠在四周转了转,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棒槌上。他眼睛一亮,说道:“有了,我们玩击鼓传花怎么样?”
王芷柔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疑惑地问道:“可是,我们哪里有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