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宋荣确实变得更加忙碌,他不仅频繁外出,还时常带着一些陌生人进出他们的居所。这些陌生人中,有的穿着普通,有的则明显带着江湖人士的气息,让阿瑶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戒备。
阿芙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她偶尔会拉着阿瑶的手,用稚嫩的声音问:“娘亲,爹爹为什么总是带这么多人回来?他们是谁呀?”
阿瑶总是温柔地抚摸着阿芙的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没事的,阿芙,他们都是爹爹的朋友。阿芙别害怕,娘亲会保护阿芙。”
通过与孟黎的来信,阿瑶逐渐了解到了外界所发生的种种变化。信中提到,五容教在得到影杀殿的支持后,其行事作风愈发变得肆无忌惮,开始在江湖上大肆扩张势力,不少小门派和小势力都遭到了他们的打压和吞并。
阿瑶心里开始隐隐感到不安,担心宋荣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她曾试图和宋荣谈论此事,但每次都被他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为由搪塞过去。宋荣似乎对五容教的所作所为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得意于自己的计划取得了成功,这让阿瑶更加担忧。
“阿荣,我们别出去了好吗?”阿瑶恳求道:“外面越来越乱,说不定就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留在这里,过着我们之前那种简单平静的日子,不好吗?”
宋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火:“阿瑶!你怎么还在说这个事情!事情已经进行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已经由不得我们个人的想法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还不如顺势而为。就算外面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也十分安全,隐蔽性这么好,不会有人找得到的。”
阿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罕见地发起了火:“十分安全?宋荣,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你带过多少人过来?这些人鱼龙混杂,你能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把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吗?!还有阿芙,她还那么小,每次看到这些人都害怕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这些你都看不到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宋荣的眉头紧锁,试图安抚她:“阿瑶,你冷静一下,听我说。这些事情我都有考虑过,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信得过的人,他们不会背叛我。而且,这种情况马上就会结束,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事情都处理好,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再也不用过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
然而此时阿瑶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她大声喊道:“宋荣,你醒醒吧!我从来就没觉得我们之前的生活有多不好,虽然简单,但很平静,很安心。自从那些人开始频繁出入家里后,我才开始担惊受怕。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你!我们为什么要卷入这些江湖纷争中?我们为什么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宋荣眉心拧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压着火气试图讲道理:“我是为了谁?我收拢势力、布局收尾,全都是为了让你和孩子以后真正安稳,不用一辈子躲躲藏藏!我以为你会懂——”
“我不懂!也不想懂!”阿瑶猛地打断他,眼泪终于绷不住滚落,声音嘶哑,满腔委屈彻底炸开,两人骨子里截然不同的观念,在这一刻撞得粉碎。
“你想要的是彻底翻身、扬眉吐气、再也不受人威胁,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她指着门外那些隐约的人影,浑身都在发抖,“我只要平平安安,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好好活着!”
宋荣脸色一僵,沉声道:“可一味躲避,永远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把所有隐患斩草除根——”
“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阿瑶哭得浑身颤抖,字字泣血,“我从跟着你那天起,就没怕过躲一辈子!粗茶淡饭我愿意,深山老林我愿意,只要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人心叵测,我怎么都愿意!”
她的眼神绝望又失望:“你总说为了我们,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我真正怕的到底是什么!我怕的不是穷,不是苦,不是隐居,我怕的是你身上的血味越来越重,怕家里变成是非之地,怕哪天一开门,看到的是你的尸体!宋荣,你用危险换安稳,我却只想用一切换平安——我们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两人的争吵声在房间里回荡,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