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终那惨烈到无法挽回的结局回望,江晨穆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大错特错。他被骨子里的盲目自信裹挟,竟将那藏在暗处、步步为营的幕后黑手,轻飘飘归结为一群嫉妒五容教日渐壮大、只会搞些小动作的宵小之辈,从未深思过半分 —— 那人眼底燃烧的,从来不是卑微的嫉妒,而是要将五容教连根拔起、彻底碾碎,让其灰飞烟灭、不复存在的滔天野心。
变故,便在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武林集会之上,悄然撕开了裂口。
每隔数月,各大门派便会齐聚一堂,名为共商江湖大势,实则暗中较劲、彰显门派锋芒。往日里,即便台上切磋激烈,也多守着几分江湖体面,点到即止,从无血光之灾。可这一回,空气里却早早弥漫开诡异的压抑与戾气,阴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一切的导火索,正是状态极度异样的江晨穆。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往日的沉稳冷冽,眉宇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心神不宁,气息浮动,连握剑的手都隐隐发紧,全然失了五容教主该有的镇定从容。便是在这般心神散乱之下,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意外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名气的小门派弟子。
这一幕落下,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那取胜的青年本就年轻气盛,此刻踩着江晨穆的惨败一战成名,气焰更是嚣张到了极致。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江晨穆,脸上没有半分胜之不武的愧疚,反而恶毒的嘲讽起来,字字句句都戳向五容教的痛处:
“这就是威震江湖的五容教主?不过如此!我看五容教也是徒有虚名,气数将尽了吧!”
他越说越放肆,言语间极尽羞辱,将五容教上下贬得一文不值。而四周观礼的各大门派,本就对江晨穆往日的高傲独断积怨已深,对日益壮大的五容教心怀忌惮,此刻见他当众跌下神坛,哪里肯放过这落井下石的良机?
哄笑声、讥讽声、窃窃私语的冷嘲如潮水般涌来,一道道鄙夷的目光扎在江晨穆身上。有人阴阳怪气,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故作惋惜,字字句句都是墙倒众人推的刻薄,将他死死钉在众矢之的的耻辱柱上。
“五容教不过如此。”
“教主都这般不堪,门派也快完了。”
“真是大快人心,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一句句,一声声,刺耳至极。积压已久的烦躁、惨败的屈辱、众人的落井下石,瞬间点燃了江晨穆心底所有的暴戾。他猛地抬眼,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周身气息狂暴翻涌,再也压抑不住滔天怒火。
不等旁人反应,他眼神骤然一厉,浑身力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身形如闪电般扑出,只一招,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轰向那还在肆意嘲讽的人。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弟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摔落比武台,生死不知,鲜血瞬间染红台边青石。全场哗然,惊呼声、倒抽冷气声炸开,方才还冷嘲热讽的众人瞬间噤声,一片死寂。
只余下江晨穆立在台中央,周身戾气冲天,怒火几乎要将整座集会彻底焚烧殆尽。立于台上的江晨穆,目光如刀,冷冷扫视着台下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不过是一时疏忽,未曾全力以赴罢了。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眼神冰冷刺骨,那些先前还笑得肆无忌惮的门派代表,此刻被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竟无一例外地噤若寒蝉,不敢再出一言半语。
然而,看似江晨穆取得胜利,实则埋下了更大的危机。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悄然酝酿,而江晨穆对此却浑然不觉。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尖叫便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人们惊恐地发现,那个前一天还与江晨穆在比武台上针锋相对的弟子,此刻已成了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横陈在客房之内。他的身躯仿佛被撕裂,四肢散落,死状之惨烈,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长老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景象,简直是前所未见。
经过一番勘查,现场的线索指向了一个结论——凶器与江晨穆惯用的武器极为相似,而且,在房间的角落里,还赫然躺着一块刻有五容教教主标志的身份令牌。这一发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愤怒。
江晨穆很快被带到了众人面前,面对质询,他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自己昨晚的行踪,更无法解释为何自己的令牌会出现在命案现场。他的沉默,在众人眼中就是承认。
“看吧,他就是凶手!”有人大声喊道,“昨天在比武台上吃了亏,就暗中下手,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报复,这哪里像是五容教教主的作风,简直就是魔头!”
“对,不能让他跑了,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群情激愤之下,人们纷纷要求江晨穆血债血偿,正义的呼声响彻整个广场。
江晨穆紧握武器,挡在身前,双眼怒睁,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我看谁敢!我江晨穆行事光明磊落,这个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休要污蔑我!”但他的辩解在愤怒的人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凶手当然不会承认!”一个粗犷的声音怒吼道,“江晨穆,你平时嚣张跋扈,今日就是你的末日!大家一起上,抓住他,为死去的人报仇!”
话音未落,混战一触即发。不知是谁率先挥动了武器,紧接着,一片刀光剑影中,各种兵刃纷纷向江晨穆袭来。尽管身处绝境,但江晨穆毕竟是一派之主,武功造诣深厚,即便是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下,他依然能够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