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芙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好奇我们刚才聊了什么吗?”
纪鹤安轻轻侧过头,目光平静而冷淡,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如果你认为那是我可以知道的事情,你自然会告诉我。如果是我不能知道的,那么即便我再好奇,也无济于事。”
孟若芙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关于之前梦里的一些细节。”
纪鹤安微微点头,语气依旧淡然:“你想和谁说话,说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不必告诉我。”
孟若芙愣住了,她不明白纪鹤安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淡。尽管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不悦。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感到困惑。
纪鹤安自己也说不清,在望见孟若芙与慕容戈并肩离去的那一刻,心底为何会猝然翻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酸涩。这滋味他并不陌生,却已尘封多年,此刻骤然翻涌,竟比当年更刺心。
他想起初入修行之时,师父对他严苛到近乎残酷,日复一日的苦修将他逼至极限,身心俱疲。直到某一日,他实在撑不住那无尽煎熬,终于偷偷溜下了山。
山脚下一间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勾得他饥肠辘辘。那时他尚未辟谷,摸遍全身,只掏出几枚微薄的铜钱,换了两个温热暄软的包子。或许是久未沾食人间烟火,或许是那香气太过勾人,他三口并作两口,狼吞虎咽便吞掉了一个。可当他拿起第二个,指尖刚触到温热的面皮,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想起了山上的师父,心头一软,竟满心欢喜地打算将这仅存的一个带回去,让那人也尝一尝这难得的暖意。他揣着包子,一路满怀期待地赶回山门,可还没等他将那份小心翼翼的心意捧出,师父便已震怒出手,一剑将他狠狠击倒在地。
怀里的包子滚落在尘土里,沾满心泥,彻底脏了。
后来的事,纪鹤安早已模糊不清,可那一刻穿心而过的心情,他永生难忘——是倾尽所有却被全盘否定的委屈,是满心温热骤然被碾碎的茫然,是明明怀揣善意,却只换来冰冷责罚的无助。
而此刻,那被他深埋多年的委屈感,竟毫无预兆地再次席卷而来,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笨拙、满心赤诚的孩子,修为精深,心性沉稳,万事皆能冷静自持。可偏偏在这一刻,在孟若芙转身离去的背影里,他仿佛又被拽回了那个尘土飞扬的山门前,变回了那个捧着脏掉的包子、不知所措的少年。
心底那点酸涩,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不悦,而是旧伤被轻轻一碰,便轰然裂开的疼。
纪鹤安的变化也直接影响到了孟若芙。平日里,金旭总是和她聊天,两人经常一起开玩笑、打闹。但现在,孟若芙突然安静下来,金旭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整个队伍里,因为纪鹤安的沉默和孟若芙的低落,氛围变得异常沉闷。大家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纷纷选择了沉默,不再像往常一样交谈说笑。
王芷柔看了一眼几人的表情,主动开口道:“今天的月亮真圆啊、、、、、、算算日子,应该快到中秋节了吧。”他们是八月中旬从了然派出发的,走到现在,确实快到日子了。
从洞口望去,只见夜空中悬挂着一轮硕大的圆月,如一颗巨大的珍珠,散发着莹润而柔和的光芒。月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山林间,给这寂静的夜晚披上了一袭神秘的银纱。山间的雾气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朦胧而梦幻,也为这片山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圆月的周围,稀疏的几朵云彩漂浮着,一阵夜风吹过,带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与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氛围。
金旭的鼻尖有些发酸,他这才意识到,这也是自己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心中不禁泛起思念。“哎,照我们现在这个速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上那个魔教的人啊、、、、、、”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王芷柔轻轻柔柔地安慰道:“鹤安师兄不是已经得到消息了吗?说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我们前方不远的襄城。只要别发生什么意外,我想咱们明天应该就能走到那里了。”
金旭听了,还是忍不住抱怨:“还得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一天啊,我真的快受不了这种日子了、、、、、、等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一番,要不然我这段时间吃的苦可就全白费了!”
陈响听了金旭的话,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你这么做,和那些魔教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金旭一听,赶忙辩解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而已,你怎么这么较真啊——再说了,不是你先说魔教作恶多端,怎么惩罚他们都不为过吗?”
陈响却坚持道:“我确实这么说过没错,但也不能一概而论,不是每个魔教人都是残酷冷血的。”
陈响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毕竟之前陈响是最恨魔教的人,现在竟然会替他们说话,这让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
王芷柔愣愣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陈响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挠挠头,解释道:“我在梦里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事情,其实有些魔教人也是挺无辜的、、、、、、”
这时,慕容戈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王芷柔却对陈响的话很感兴趣:“看来陈响师兄在梦里也有一番奇遇啊。”
这时,孟若芙开口插话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快走到西北地界了?”
金旭点了点头:“等到了襄城,再往北走几天,就能到漠城了。到了漠城,就说明我们已经到关口了。”
王芷柔好奇地问道:“那到时候,你和陈响师兄的门派是不是就快到了?”
陈响点了点头:“嗯,出关之后就是。”
孟若芙一脸期待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来过西北呢,这里真的像书中说的那样,到处都是沙漠吗?”
金旭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笑着说道:“虽然也有沙漠,但是都在城外很远的地方。你要是想去看看,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带大家去沙漠里好好玩几天。秋天的沙漠,美得简直无法形容,到时候咱们可以骑骆驼、烤羊肉,还能办个篝火晚会!”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
孟若芙被金旭的话勾起了兴趣,她接着说道:“听说你们那里的羊肉特别好吃,到时候我可得多尝尝。”
金旭豪爽地笑道:“哈哈哈,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保准让你吃得停不下来,都不想回岌岌谷了。”
孟若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魔教之前不是在西北这边活动吗?那你们离他们远不远?”
陈响想了想,回答道:“他们在关内,我们也在关内,虽然不算太近,但也算不上太远。”
孟若芙听了,悄悄地看了慕容戈一眼,心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