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霁春将那些一口气说完后深吸一口气,越说还越沮丧起来。
这种高铁式聊天让纪佟风险些接不过来,他只好朝阮焕眨眨眼。
阮焕保持人机般的淡笑,从兜里掏出一枚花纹复杂的压缩食物,一言不发,只递给还在输出的谷霁春:
“哦!谢谢你,你就是老纪提到的那个高手吧,我还说唔唔——!”纪佟风耳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实在是对他的漏勺嘴巴不抱任何希望。
“先吃东西,”他一字一句叮嘱。
“唔这个图案怎么这么难比划…没有别的了吗?”他手里捏着阮焕递来的压缩食物,手指抬在半空,半天画不下去。
纪佟风凑去一看,他手里的和自己刚才吃的三角饭团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巫。
那枚东西上赫然是个精致的火锅图案,纹路极细致,明显是网红高难度挑战版。
“有没有简单点的?”他轻声问一旁看戏的阮焕。
闻言,谷霁春也跟着疯狂点头。
见阮焕摇头,谷霁春只好先把复杂图案的那枚揣进兜里,掏出自己压箱底的三角形。
他将饭团掰了一半,递给纪佟风。
“喏,咸蛋黄肉馅的,虽然不多…你也要吃一些。”他说。
“我不饿,放心,”纪佟风被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逗乐,将他伸来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谷霁春重重嗯了一声,便开始大口大口享用食物。
纪佟风没踏出两步,他的腮帮子便鼓鼓囊囊,半个饭团不翼而飞。
阮焕也同样被留在原地,谷霁春嘴里有饭说不出话,恰好对方也只是维持了友好的表情。
两人相顾无言,没来由地开始大眼瞪小眼。
“你和他之前就认识吗?”沉默没持续多久,谷霁春匆匆咽下最后一口,抬起头朝他发问。
“我认识,他不一定认识我。”
阮焕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端倪。
谷霁春哦了一声,转而又问:“你现实生活中的工作…是哪家的偶像吗?”
“不是,”阮焕顿了顿,“不方便透露。”
他是整个医疗棚里目前看上去最体面的,甚至与纪佟风那身破衣烂衫相比可以得到明显结论——
这个人要么是超强单体防御怪,要么是六边形挂币。
那这么个牛人,他不自己当独狼卷任务分,反而选择先组队、而且是和纪佟风组队……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假考生,这意图就很不明朗了。
一男的长这么漂亮,万一是美人计先礼后兵也未可知。虽然他家老纪也是客观上的大帅哥,但肯定不是gay,百分百不会上钩。
就凭他之前拒绝过一串男同事,在公司一单成名……哦,女同事也不少。
反正,就当下而言阮焕实在可疑。
谷霁春思来想去,决定誓死守护兄弟。他先是皱眉啧了一声,做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而后冲阮焕摆摆手,说:“兄弟,你知道的,组队最讲究信任。老纪对你什么态度我不管,但我是队长,我这关过不去,那我们之后的路…就很遗憾了。”
对方先是沉默,再次抬眼往一旁望的时候,纪佟风已经带着水回来了。
“在聊什么呢?”纪佟风见两人表情都不太好,尤其是谷霁春,满脸的失望,一看就是又在演万恶的甲方角色,他只好主动发问。
“…上门工作。”
阮焕垂眼,突然做了回答。他鸦黑的睫虚掩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水汽,一张口,语调中还挂了些难以言说的委屈。
两人见此都是一愣。
“只是做一些家政方面的散活,偶尔会接家教补习,心理疏导也会一些。”
“噢,噢你…”谷霁春语塞,“你管这个叫上门……”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那个什么服务呢哈哈哈…”
有了谷霁春的一路变得轻松又吵闹,三人跟着地图指引,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公园搭棚休息。直至入夜,谷霁春都趴在纪佟风旁边小声嘀咕那些个警惕来警惕去的字眼。
生怕阮焕听不见似的。
“你觉得他怎么样?”他把声音闷在被子里,悄声说。
“应该…是个好人吧,”纪佟风思索片刻,同样放低声音回答,“你发现哪里不对了吗?”
“嗯……倒没有,就是感觉太帅的男人准没好心。”
谷霁春这句话十分没底气,他翻了个身,声音愈发的小,最后两个字甚至几乎听不到。
“而且他看起来不像直的。”
“真是刻板印象,”纪佟风留了这么一句,也翻身闭上了眼。
“哎,我看人很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