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着地,用上半身护住谷霁春的后脑勺和脊背,伸手再护住他的脸,以防冲击力太强伤到面部重要器官。
“老纪你干什么!”谷霁春蹲着使不上力,怎么也挣不开。他声线发抖,险些破了音。
“先保一个,”纪佟风捂住他湿润的眼,“临门一脚了,别折在这。”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晃动,纪佟风在上一轮来回奔跑本就没剩多少力气,此时一边要跪稳,一边要摁住谷霁春,全心全意等待他即将一命呜呼的结局。
“那也不行!!!”
可谁曾想,谷霁春突然朝一侧猛蹬腿,一个侧翻后将纪佟风换在安全位。
翻身的瞬间,枝条网罩被沉重的钢筋轧扁了一半,三人的生存空间骤减!
若不是刚才谷霁春带着他翻滚了那一下,此时二人也要双双殒命了。
阮焕由站转蹲,撑着剩余的网。他右臂与那砸来的钢筋仅一寸之差,破了衣袖挂了彩,滴着艳红的血。纪佟风与谷霁春维持着换位后四仰八叉的姿势,扒着枝条,像渔网里的一兜王八。
他们身后还有一栋矮楼堪堪未倒,正发出骇人的吱呀声。
不远处有一些呐喊与交流的模糊声音,还不是听得懂的本地话。待那些声音越来越近,纪佟风朝外看了眼,正巧发现那队人在看这边。
那身行头似乎在哪见过。
三人被废墟挡了一半,阮焕更是被那废墟遮了个严实。那枝条网罩也并非醒目颜色,要被看到其实不容易。
“谁啊?”谷霁春也看到了他们。
“脸不像外国人,但说的话听不懂,”纪佟风说。
“如果这是最后一波倒也无所谓了,就怕等会还要震一下,”谷霁春张望着,“要不要试着求救一下?”
纪佟风拿不定主意,毕竟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便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阮焕投以目光,企图抄抄作业。
见对方摇头,于是两人都闭了嘴。
那队人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朝纪佟风他们所在的方向指了指。随后,那队伍里便又挤出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刚达到考试最低年龄的样子。
她朝这边只看了一眼,便对着身后那队人比了个三。
“我去,”谷霁春直接看呆了,“红外眼啊。”
“不过他们查人数干什么?”
“看能不能杀干净,”阮焕的声音不大。
谷霁春一噎,等再次瞄向那群人,已然不是看救星的眼神。纪佟风捏着身前绿枝思考对策,对方有八九人,若他们突然一起包过来,除了祭出传奇耐打王阮焕,他此时还真没什么好对策。
虽然这么想也有点太不仁义。
一筹莫展之际,阮焕突然闷哼一声,朝后卸力——原本撑在网上的手一松,更多大楼残骸滚落,甚至吓了对方一跳。
“你怎么了?”纪佟风实在不好调整姿势,他努力将上半身朝阮焕方向探,见他蹙着眉,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受伤了吗?”
“被钢筋划了一下,不碍事…”阮焕将头朝纪佟风那边侧着,直勾勾瞧着他,突然扯了一点笑出来,“流太多血了。”
变故来得太快,纪佟风看着他右臂暗红的血液还未止住,情急中有太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大脑,其中便有一部分是在候场厅里。
“什么!”谷霁春一声惊天大叫,也猛地扭头看向他。
而在他将注意力分走的一瞬间,离废墟处最近的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掏出了枪,直直朝谷霁春的脑袋拔动枪栓!
纪佟风终于想起这一身行头——
他在候场厅到处张望时,曾看到有一队带着冷兵器的人,就是他们。
“危险!”
他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了谷霁春身前衣物,将他朝自己这里拽!两人的动作幅度牵带着整个网跟着抖动,那人第一枪开得急,擦着谷霁春的头发打在废墟堆的铁片废砖中。
正攥着衣物的那只手正有某种奇妙的触感传来,疯狂顶着纪佟风的手心。他松了手,只见谷霁春平时用来装花草的口袋此时已鼓鼓囊囊,那些叶片不知何时开始组合着疯长起来!
那速度和生长趋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都要更疯。
谷霁春一口气还没喘上来,那巨藤下一刻直接冲破孱弱网罩,犹如闪电般与第二声枪响撞在一起!接连十几声闷响后,外边静的恍如隔世。
谷霁春嘴巴像卡膛了似的,磕巴了一串这这那那的话,终于愿意拨开自己的烂兜,摸了摸那根粗的骇人的巨藤。
那藤条也有灵性的很,像小狗晃尾巴似的,直接把周围的废墟堆扫出一条小路。
“这是我的能力???”他指着自己,傻了似的。
“是啊,潜能大爆发了吧?”纪佟风松了口气,放松一笑。
见危机告一段落,谷霁春仗着巨藤这一巨大底气,率先钻了出去。纪佟风伸手去拉阮焕,才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他。
“疼吗?”纪佟风问。
“嗯。”
“我认识一个医疗兵,带你去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