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算有精神,他受着白眼安慰自己,又想到之前在破庙里那回是她自己烧自己。
“你笑什么?”林娑看着他被火映红的脸有些奇怪。
李淮舟摇摇头说没什么。
“石头。”她撇撇嘴,只有石头才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
不一会儿,甘棠从她屋子走出来,她手里拿了些药递给林娑,说是月婆婆给的。
“哦对了,月婆婆还说我们可能得买一两只狗,今天有陌生人上来瞎问。”
“谢谢月婆婆,明天我们就去买,到时一家一只,保准那些坏人不敢上来。”林娑点点头,按照月婆婆的性格确实如此,不想回答,叫狗汪汪两声算了。
甘棠笑着说:“对,一家一只!”她把“家”字咬得很重,说完很快回去,说是家里还有好多活没干,讲这句的时候火焰光芒在她眼神里轻轻跳跃,林娑觉得自从认识她以来,甘棠好像第一这么开心,真好。
“要是养老虎就好了,叫所有人有贼心没贼胆,吓死他们。”林娑觉得脑袋有些发胀,呓语着把药吞下去。
可惜这药吃到嘴里容易咽下去却有些难,她挣扎着像是要吞下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那样使劲咽了好几回,果然没有水不行。
吃完她在李淮舟的肩上靠着,火焰把她披散着的头发靠得干爽,挂在附近的衣服挡住了一些风又保住了很多的热量,困意就这样慢吞吞地缠了过来。
李淮舟在她吞药时想起今天跟人说话时知道的消息,其实山上是有一处泉水的,只是它不往新村这个方向流而是往山另一处流,把这件事说给她听的时候她不知为何没有太多惊喜,只“嗯”一声。
她的回应都是在自己讲话的间隙里,甚至距离上一次说话已经有好久,李淮舟摇摇头不再烦她,又伸手去给火堆添了一些柴。
肩头上的人变得很安静,在夜空下甜甜地睡着了。她的脸软,被自己的肩膀压得有些扁,李淮舟伸手戳了一下。
“唔……”她眉头立刻皱起来,手还甩了甩,这回不敢动她,怕还没睡好就被自己吵醒。
火焰在李淮舟面前一下一下地跳跃,看着它眼睛容易出现光点,他把头尽量扬起去看星星,繁星漫天,有点像大漠里安营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影娘的手气很好,天空如此广袤但生活的地方又这样安宁,现在甚至能听见一些下面人家说笑的声音,白天没有听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草太茂盛。
李淮舟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浸在哀伤多年里的事情,如今的日子已经是偷来的。
他这回似乎可以反刍一下心境,剧烈波动后第一回有如此平和的心境。李淮舟想到自己家目前的境遇,穷得两个人都掉了不少肉。
去扛沙包甚至去街头表演碎大石确实能挣到钱,但内心抗拒,就像之前姐姐希望他离开战场,那时他也毫不犹豫拒绝了……又想到了似乎无法更改的事情,李淮舟收回目光。
肩上的人现在已经钻到他怀里,想到那天在刮面的地方她说自己瘦了,她又何尝不是呢?脸小了一圈,靠着轻飘飘的,哪怕是钻过来也让他不大敢动,为她轻轻拨开些发丝,手指又贪图她的鬓边,悄悄刮了两下。
山下的风悠悠地吹过来,把热气晒出的青草香送了满怀。记忆沿着味道走过去,小心地牵扯出许多年前,这回没有太多怨恨与不甘心,只是怅然地记得他和旧友在春日斗草,当年的草叶与飞花都如云散了。
抱着她胡思乱想,怀中却传来声音。
“李五,你的……你的……”
靠在自己肩膀的人好像在说梦话,偷听不礼貌,李淮舟心想,可忍不住微微侧耳,结果听到她在说:“你的眼睛可真漂亮。”
第二日林娑是被树上的鸟鸣吵醒的,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一睁眼,周围的人已经不在,在这样空旷的屋子里,这场景又如此熟悉,林娑轻轻拍打自己的脸,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在李家村,但还是忍不住快步走出去。
一出去就被蓝天白天刺得遮了遮眼睛,闭眼之前她看到李淮舟正在练剑,他长剑明亮,持剑如游龙舞凤看起来心情颇佳。
“吵到你了?”
林娑听到他问,自己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外面的光,把手放下对他摇摇头。
“没有,这鸟雀实在太多,是它们吵到我了。”
“要捉一捉么?”他居然问得很认真。
“我心善,放它们一马。”
李淮舟拿着剑对她拱手,似真在谢她对鸟雀的不杀之恩。
林娑被他逗乐了,这么多鸟雀怎么捉得完呢?将就着一起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