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起初的沙漠战神到如今的长安困兽,江临在跟着霍去病一起变化。
镜头拉近,细雨打湿了霍去病的眼睫,半张半阖显得尤为沉重,紧抿的唇线崩得笔直,再仔细一看,眼尾还微微蘸了点点红衬得他那双青色眉毛更如刀剑般锐利,整个人像是被某种不可触的情绪裹着,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冷意。
几秒钟后导演喊“咔”,话音落后阿木像个小牛犊子似的冲破人群挤到迟野边上撑伞,那头喻导拿着喇叭起身,“小江你跟谁生气呢?这么苦大仇深的。”
江临起身,脸有些臊,正准备道歉,喻导那儿又自顾自摆了摆手说话了,“不过挺好,意思也到位了,继续生你的气吧!情绪别断!”
喻闻声心情不好,干什么都没了之前库布奇沙漠里的那份耐心。
“……”
江临:“好的。”
倒是后边阿木把话听进去了,“哥,你生气呐?”
“我没有。”
“可我感觉你有,导演都说你有了。”
“那就有。”
“哦,那你生什么气呢?旭哥他们接的那个工作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江临:“你都知道?”
阿木莫名其妙,“我当然知道啊!我是哥你的贴身助理啊!”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上个月谈这个的时候啊!”
阿木挠头叹气,“我当时还说咋能把哥你的酬劳压成这样呢?本来就不好拍的样子……这不扯淡嘛,公司这么缺钱吗?是不是要倒闭了啊……”
“**”
“啊?你说啥哥?”
“我说你给我一边儿待着去。”
“哦……”
后几场江临演绎得更深沉狠戾,连着眸色都好像深了几个度,黑晶珠子似的折着冰凉凉的视线,瞧一眼都觉得脊梁有些发冷……说实话这劲儿真演得太好了。
是夜,殿内灯火通明,对戏的“汉武帝”扮演者面对他念词时不小心没兜住,一不小心圣意就带成了疑问句。
“去病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梁、梁?”
喻导:“?”
旁边轮椅上,迟野扮演的霍去病一身黑衣,气势如弓拉满月,破空而出。
“Cut!明天继续!”
喻闻声累了,之前在沙漠吃得苦还没养回来,剧本又出了问题,正心力交瘁,一溜儿盯下来,就江临这个演员今天演得好,算最省心。
“诶?对了!”
喻导抬脚走出老远后又突然回头,“小江你今天生日吧?”
彼时江临正配合服化老师准备卸妆,喻导已经走到了场外,嗓门儿大得很,这么一喊,整个静夜片场顿时都跟着哗然起来,紧接着,四面八方便又是熙熙攘攘的一片“生日快乐呀!”一层层朝他兜头落下。
这还不是惊喜,惊喜是一边说着“生日快乐呀”一边浪潮般涌上来又退开去的人群中央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蛋糕,花里胡哨地,戳着29这个数字。
“来,趁着还有时间,赶紧许个愿!”
人群闹哄哄的,摄制组饶有兴趣地四处跟拍,江临顶着两个硕大的头发夹子站在那儿,安静了两秒,随后笑得有些疲累有些开心,“好,我许个愿。”
“刚许了什么愿啊?”回程路上,方汀打着哈欠问他。
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发沉,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像被长风吹散的火星。
江临靠着椅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遥远,“愿我以后不憋屈。”
”哦,对了,阿临,”方汀踌躇良久,还是叫住了正按电梯的江临,这事儿他心里同样膈应,自觉公司那边过了头,压榨得太明显,但他人微言轻,置喙无用,“那本子我放你那阳台躺椅上了,你抓紧时间看看啊,虽然具体时间还没定,但我估摸着不会太久……”
江临侧了侧头,一整天的戏拍下来那张脸还是要人命的好看,“我愿望白许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