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早就知道阳明姝长了副他喜欢的样子,也觉得此刻的自己过于莫名其妙,他起身洗了把脸,回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沙发上再坐不住,又捧着去踱步到了阳台。
城市里的每条道路都熙攘,灯火车流满满当当,偏偏耳朵里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正在被更大的舞台照亮,而自己已经开始从那个熟悉体系里往后退了。
江临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也因自己的色令智昏而生了恼怒,决意往后更加克己慎行。
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阳明姝发微博,一个一分半钟的现代舞,穿得素雅,背景是家中落地窗,光着脚在地毯上起舞,视频看着随心意动,是与先前晚宴隆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美。
那支舞被她跳得极轻巧,如雪落湖面,无声无息,却又不失筋骨,转腕、提膝、旋身之间皆是力量,如同每一寸线条都经过千百次打磨,最终才呈出这样一场炫技之作。
尔后,阳明姝的朋友圈用另一个视角发圈:「镜里一分半,镜前两个半」配图是一地各种乱七八糟打光板、鼓风机。
迟野点赞:合理。
点完又抽了自己一下。
阳明姝暗自高兴,点开对话框同他说话:「这舞有印象吗?」
江临眉心猛跳,转而又爬上微博重新看了两遍。
「啊?什么?」
他心里犹疑,怕误会,不敢将话说满,阳明姝却一点不由他踌躇,「你也跳过的啊,忘记啦?」
江临手一抖。
大约五、六年前,他出道初期,公司将他与另两位缺乏资源的年轻男艺人打包常驻一档综艺,节目设置得闹腾,每期都有高密度嘉宾配以高难度的肢体游戏互动,除开这些,他还与打包的艺人们负责每期的开场舞蹈。
他没有功底,练习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而阳明姝今天跳的这支舞就是他当年最为难的一支。
「可能是因为我不如你千分之一吧」江临打字:「所以根本没想到一块去。」
「瞎说。明明可爱得要命。」
江临看着这几个字,分不清是真夸他还是笑话他,只觉得后脖颈莫名有些发痒。
好几年前的那档节目并不出彩,甚至后来还因为种种原因一度被埋得很深,对于现在的年轻观众来说,那是要翻很久的旧档案才能找出来的东西,可偏偏阳明姝挑了那一段舞出来。
什么意思?
在说明什么?
江临的指腹压在手机边缘许久,最终还是问了出口:「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这回合又换到阳明姝踌躇了。
她自认这个时间节点还差些意思,太早曝露行踪,会揭开过于锋利的目的性,这不会是好事,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几分钟后,她摁住心口,轻巧答道:「恰巧刷到,正好又会。」
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踩风而来,推了他一把后又转瞬消失无踪迹。这让他又生起了一丝晚宴那日同样的恼怒。
江临都气笑了,泄愤般极冷淡地“哦”了一声。
阳明姝却没察觉到,没几秒又欢天喜地追了过来:「马上就要录采访了哦。」
「嗯。」
江临仍旧冷淡。
阳明姝仍旧无知无觉。
「要超级帅哦。」
江临将手机扔了老远。
一旁闲着没事的阿木偷摸往这边觑了很久,从他抽自己那一下开始,然后紧张、不自在、愠怒、冷笑……再到现在板着脸去翻衣柜。
他谨慎地上网发问:“人没工作是会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