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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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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彻底关上的那一瞬,外头那道身影也被隔在了灯光之外。

江临站在电梯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尔后在进家时收到阳明姝的消息,「哥哥到家了吗?」

于是这口气又让他尽数倒抽了回去。

「到了。」

「那晚安了,哥哥。」

江临想说也用不着句句叫哥哥,结果打完字又删干净,不要干嘛要特意说一下,虽然知道阳明姝有故意逗他的成分,心里却还是麻麻痒痒,这儿狂跳一下那儿塌软一下,喝多少凉水都压不住,最后也只故作正经地回了句,「晚安。」

那边,阳明姝怕步子迈太大,惊了过马路的猫,今晚是收了力气的,结果意外换来江临的冒头,他说她“天天没大没小地叫江临”。

她抱着手机仰倒在床中央,眼珠子盯着天花板,骨碌碌转着圈。

这个时间档位,各自单身,周身干净,他和她在《风雪》那样亲密的拍摄下来,加之后续探班、搬家、综艺电话、宣发……每一步都不曾出错,她确信江临对她不会毫无变化。

对江临这种看过太多圈内起落翻覆的人来说,动心往往先表现为迟疑,确认还需要时间。

那现在是在哪个关节呢……

阳明姝拧着眉思考,夜色中如蛰伏的猎人。

她的出场和孟滢太过相似,因戏结缘,温和、易近、用“无害感”软化距离……那场铺天盖地的网暴江临站在中心,见过善意如何被工具化,也见过亲近如何变成陷阱,于是他内心抗拒是必然,这让她很没优势。

江临在这样的环境多年,早已对真实性养成了洁癖,所以极忌讳真假掺半、顺势而为。不是不喜欢,不是趋利避害,只是只接受确定性。

而这个确定性就是她的优势。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又掩面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难得睡到自然醒。

窗帘没拉严,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阳明姝又躺了几分钟,才慢慢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眼,没有通告,没有会面,没有必须立刻赶去的地方,美妙休假日的第一天。

一边煮咖啡一边跟父母通了个电话,《风雪》正播着,阳楠和徐素瑛两人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等更新,阳明姝闻言有些不自然,羞赧解释,“前期困在宅子的情节,因为男女主身份、当时局势的各种因素导致,相对会比较……”阳明姝仔细斟酌着,“荼蘼,到中后期剧情铺开就好了,这也是剧版想要在播出前期吸引观众眼球的手段……”

徐素瑛知道她心思,大方道:“我和你爸都支持你拍戏了,还能在乎这些个?”

阳楠却在一旁竖眉撇嘴,“我还是在乎的。”

他女儿长这么大,半次正经恋爱没谈过,却在电视里跟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阳楠看不了一点。

徐素瑛却是真不怎么在乎,饶有兴致问道:“那个江临真人也有电视上那么帅吗?”

“何止是有,”阳明姝来了兴致,“我其实觉得他不上镜的时候更好看,没有什么距离感,会更温柔。”

“是吗?有空给我拍拍照看看……说起这个,你们私底下应该有不少接触的吧?”

“等方便的时候吧,不然怪冒昧的,”阳明姝喝了口咖啡,思忖着答道:“接触有的,但也不算多。”

“也行,我看这回他这个角色好,板正有能量,人物也立得住,主要他身条也好,是不是也练过舞蹈的底子啊?”

“没有,纯天生长得好。”阳明姝捧着手机,眉开眼笑,“妈,等他新电影上了您再看看,沙场打戏也特别帅……”

母女两个来回几趟都在皮囊上,阳楠气得哼了一声,“这是什么很值得聊的事情吗?”

尔后,一通三个人的电话又从累不累?休息好没?有没有好好吃饭?到已拍作品打了个转,末尾阳楠问她:“明姝,拍戏开心吗?”

阳明姝愣怔了下,“挺开心的,可能是有些成绩的原因,比我预料得要好走很多。”

“开心就好。”阳楠说,“那就证明没选错。”

徐素瑛在一旁接话,“想要去做的事情,哪怕只有一点点声响都能让你开心起来,你从小就这样,也因为这样,总心甘情愿比别人努力得更多一些。”

挂了电话,阳楠和徐素瑛肩挨着肩在沙发上坐了许久,静默时间里似乎看见近十年前,这个屋子里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因为一场舞台事故,将她多年来的艰苦全归了零。

那段日子,这个屋子静得可怕,她像游魂一般失去了方向,无论阳楠和徐素瑛怎么宽慰劝解,她就是不说话,看得人心惊又心疼。

做父母的总怨怪自己,不该对她那样严苛,若是养得她本就偷懒怕苦,或许也就不至于那般崩溃掉。

父母无声的眼泪浸了满屋子,看见跳舞的孩子就应激,舞团也再不愿带了。

过了多久具体也记不清,契机来自于一位老师的纪念专场,邀请的是几位曾经最有天赋却中断舞蹈的学生返场,也算是给那些从舞团里走出去的人一个回望的机会。那位老师阳明姝曾经很喜欢,只是上了年纪不带青少团,阳明姝还能来得及走到他手下。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徐素瑛本能拒绝,侧头看见阳明姝紧闭的房门,那里面没有活气也没有声音,她鬼使神差敲了敲门,“明姝,是你最钦慕的林老师。”

阳明姝那会儿还小,但再小也清楚自己和舞台之间剩下的是什么了,那不是热爱,也不是遗憾,甚至都不单单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叫人呼吸不稳的空洞,她曾经把整个人都献给了那块地板,后来那块地板却在她十五岁这年,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了下去。

那之后,她再没有完整地站回去过。

老师没有催促,父母也谨慎宽慰着:“没事,演出不急,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不去就是。”

电话挂断后,阳明姝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那场纪念演出的节目单最终还是发到了她手上。老师给她安排的是一支现代舞,动作很轻,更多的是身体线条和情绪的表达,没什么高难度技巧。与其说是在“跳”,不如说是在“说”。那支舞的名字也很巧妙,叫《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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