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又陷入沉默,直到陆闲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对不起,我欠你一个道歉。”
“别……”秦臻赶紧摆手制止他,她不太习惯正儿八经道歉的陆闲。
“沈屹已经揍过你了,别道歉,而且我也是自己乐意。”
回来后秦臻没问过这两人之间的纠葛故事,但她大概能想到。
秦臻虽然对沈屹有超过常理的占有欲,却不屑于连他的每一点隐私都想了解。
她爱沈屹,更尊重沈屹。沈屹不想主动说的事情她都不会去打探。
每个人都有拥有秘密的权利。
“离职证明已经盖好章了,快递到你家?”陆闲没有固执在上一个话题,从善如流换了个问题。
“可以,你知道地址,我就不发给你了。”
其实秦臻对于要不要继续在事务所工作没什么强烈情绪,只是沈屹醒来后第一个要求就是秦臻离职,她转头就和陆闲提了。
陆闲也早有准备,连离职材料都提前准备好了。
“韩立估计要聊两个小时,我们下去逛逛?还是去咖啡馆坐坐?”秦臻站累了,活动着脚踝。
“算了,我先回去吧。”
陆闲揉揉散乱的刘海,露出被遮挡的眼睛,因为消瘦他的眼窝下陷更深了。
他转身晃晃悠悠要走,秦臻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对上陆闲的视线,她心里想好的话却又卡在嗓子眼。
秦臻没告诉这两人,上周她看见了。
那天下着暴雨,秦臻来得比平日晚了些,走到病房门口,她就听见隐约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似乎是陆闲的声音,秦臻鬼使神差地没打开门,而是站在门口试图偷听。
她知道不对,但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只是雨势太大,医院的隔音相当好,秦臻听不清楚,只能从声调上判断出沈屹在发火。
屋里陷入长时间的安静,秦臻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
推开的瞬间她听见沈屹坚定的声音。
“我拒绝!”
陆闲站在床边,头垂得很低,手上捏着一摞皱巴巴的纸。
沈屹靠在枕头上,瞪着陆闲,嘴唇抿成一条线。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看过来。
在看清秦臻的瞬间,陆闲立马把纸胡乱塞进裤兜里,脸上也挂上秦臻熟悉的笑容。
“哟,来啦。”
就连沈屹都换上一副温和神色,眉眼弯弯看着她。
秦臻思考两秒,才决定配合两人拙劣的演技。
但其实这些时日陪着沈屹做各种大大小小的检查,秦臻对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尤其敏感。
陆闲手上拿着的单子,虽然她看不清楚,但上面方方正正的黑色铺底,散落着一些浅白的区域。
是CT报告。
她笑着打招呼佯装没事,眼睛却没办法从陆闲裤兜上的纸张边缘挪开。
“喊我又不说话,怎么,舍不得哥哥我走了?”
“你真是……”秦臻被陆闲这没谱的样子给逗笑了,心里的石头反而往下放了些,“我就沈屹一个哥哥,你少占我便宜。”
秦臻走到他跟前,语气极其认真严肃。
“不开玩笑,不舒服就好好看病、休息。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
她掏出手机发了个联系方式给陆闲。
“是我爸的朋友,人特别靠谱。”
陆闲没掏出手机看,哼笑一声:“行了,知道了,操心你哥去吧,走啦。”
他走得很快,背对着秦臻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走廊。
“秦小姐,秦小姐?”
秦臻听见声音猛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怎么了?”
她冲何护士歉意地笑笑,视线又回到康复室内。
“没啥事,就是看你表情好严肃,其实沈先生恢复得算很快的啦,你别太担心。”
“谢谢。”
她扬起唇角,看向屋内正在艰难前行的男人。
回来已经半年了,沈屹终于可以辅助站立了。
他站在平衡杠中间,双手搭在两侧的横杆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他的腿比去年粗了一圈,但比起曾经的沈屹还是细得可怜,小腿上穿着医用弹力袜,防止淤血堆积。
“沈先生,慢慢来,不着急。”康复师站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手虚虚护在腰侧,但没有真正碰到沈屹。
沈屹刚松开右手,身体剧烈晃动一下,又立刻抓住平衡杠。
窗玻璃外的秦臻指尖都掐进掌心了,见沈屹靠自己稳住了,她才想起来要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