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无法匹配?”
听到专员的话,姚襄皱眉问。
“意思是,这份血液对应的种族在信息库内没有信息,有可能是境外种族,或者是在历史上已消亡的妖族。”
“有和其他土壤的成分进行比对吗?毕竟只有这块田的庄稼目前恢复了。”
李皎云追问。
“对比过,确实只多出了这一种未知的血液成分。且意味着,这种成分有恢复五谷生长的作用。”
检测专员说,指着报告,语气有些兴奋。
但又转瞬低落了下去。
“不过确定不了对象,就算再有作用也没意义了。”
得知土壤中含有特殊的血液成分,再加上有之前姚襄的话对照,明冥判断能对土地产生影响的很大概率是妖族。
但分局并没有在近几天收到监测中心的异常警告,说明对方并没有使用妖力,而是利用了血液本身带有的特殊能力,因此断定对方的身份也更加困难。
推断至此,线索已经中断,再在分局逗留也起不了什么用,于是明冥和李皎云回了民宿。
——
很多村民聚集在民宿前厅里,正围着老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她田地里的情况。
看到明冥和李皎云两人一进门,老板便立刻推开包围,朝两人追问起情况,眼里闪着热切的期盼。
明冥不忍打消老板这份兴奋,可纠结再三,还是得将真实情况告知,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板的神色从兴奋落回平静。
周围凑热闹的居民自然也听到了结果,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而后唉声叹气起来。
明冥对村民们此刻低落的情绪很理解。
虽然不免有部分村民哀叹是为了故意膈应,但也有更多人是真真切切在失望——毕竟田灾持续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现转机,却连一丝线索都没能抓住。
既然没得到消息,村民们也就悻悻地离开了,整座前厅一时间变得有些空寂。
明冥长叹一口气,搬了把竹椅,面朝前院,在门口瘫坐着。
他看向远处朦朦胧胧的钟山主峰,盯着那片漫山铺展的金色发愣。
思绪四处游走,乱窜着在脑内拉扯来各式各样的信息,甚至久远到他曾经在联培学习的日子。
联合培养学院拥有整个联盟最丰富的藏书和资料,明冥想起自己上学时有事没事就会去图书馆里泡一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第一次看到《朝海录》的原本,对钟山、对烛龙、对那些奇妙历史的兴趣也从那时开始萌发。
当然,除了《朝海录》,明冥也搜罗了很多冷门的古籍书卷,有时是为了自己的半妖身份找点认同,有时单纯是被书中奇异的妖族故事吸引。
不过以前在书上见过的妖族很多现在都不见了。
明冥颇为遗憾地感叹。
要是能有现存到现在的就……
等等。
明冥突然想起来,就在那些自己一时兴起翻看的古籍里,似乎就有与血液有关的种族。
按照那位检测专员的说法,如果无法与现存的种族对应,那很有可能是一些古老的妖族。而联盟建立过程中文书记录向来不完全,即使现在找不到踪迹,也不代表牠们完全消亡了。
想到这,明冥立刻掏出手机给应龙发消息——毕竟这位可是难得生活至今,且对联盟抱以友好态度的古妖,有时候一句话里的信息比文字来得更为可靠。
明冥向应龙询问,在她的经历中,是否听说过境外或者历史上有一些能力与血液、稻谷相关的妖族。
应龙的消息回得很快。
她最近迷上了人族的社交媒体,天天举着手机运营账号,自然不会错过来自任何人的消息提醒。
应龙回复的内容提及了很多古妖,其中,她认为与明冥所说最为相符的,是一只名为相繇的妖——居住于多水之地,其血液腥臭,令五谷难以生长。
不过,应龙却认为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不高。
据她所知,相繇所拥有的能力与老板田里的状况相反,不是使稻穗恢复,而是是令五谷不生。
而且,相繇在上千年前就已经遭遇过人族首领的捕杀,到现在都没有踪迹,虽然没有找到遗体,但基本默认牠已经死去了。
对于应龙的说法,明冥却没有立刻下定论。
他想,假设真的存在一种妖族,能够利用血液影响农作物,却无法与现存的种族匹配,那么至少能够说明这支妖族辗转繁衍了许多代,血脉已经变得很淡。同时,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人或者妖,也不可能光靠一身的血就覆盖整个钟山地区,必定是将血液稀释过后利用某种手段,使影响蔓延到整个区域。
同时受时间和浓度削弱,却还能有这样广大的效果,那么这份妖力最初的源头,一定是十分强大的妖族。
层层筛选下来,也只有相繇符合。
何况相繇灭亡的消息流传得久远,信息库则是在联盟成立后才建成,无法收集到牠的信息也实属正常。
只是,这份血液,以及其中蕴含的妖力,究竟是如何覆盖整个钟山的田野?
明冥实在是无法想通到底是何种手段。
他茫茫然望向门外,心想,说不定还得再去山上一趟。
院里猛刮起一阵风,空气中的桂花清香骤然变得浓郁,扑得人满身满脸。体温也被秋风捎下去一些,隐隐有些冷。
“钟山太靠北边了,这一阵风刮过去,估计没两天就要降温。”
李皎云端过来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明冥,又搬了把椅子,在他侧后方坐下。
明冥接过水杯,温暖的温度在手心氤氲。
他低头看着杯口,盯着水面微微泛起的涟漪放空——
就算最初造成田地破坏的妖族身份找到了线索,可由血液造成的破坏遍及了整个钟山,却唯独是民宿老板的田恢复了原状。
如果只是相差一种类似血液的成分,难道说这血液独独放过了老板的田地?
怎么想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