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今天也依旧热闹。
大家看见柳闲愉回来,都十分热情的打招呼,顺便给他指了指燕行云现在在哪里。
柳闲愉一一道谢,顺着大家指的方向找到燕行云。不太巧,中郎将今日不知怎么也在,正在跟燕行云交代新布防的事情。
他们隶属巡防营,所以这些事情落到他们头上也是正常的。
柳闲愉倒是想听听,但他也清楚自己就是个被皇帝打发过来的关系户,不太好意思凑上去听人家的机密。
谁知中郎将瞧见了他,招手让他过去。柳闲愉没来得及走,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跟人打招呼:“中郎将有何吩咐?
“适应得可还好?”中郎将瞄了他一眼,问。
这问题显然在柳闲愉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中郎将肯定会先问他究竟是哪边的人,会不会坏了他们金吾卫的规矩什么的。结果中郎将问的居然是他适不适应,奇也怪也。
“挺好的。”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不能吃苦的少爷,“大家都很热情。”
热情个屁,如果第一天来就给下马威也算是热情的话。
中郎将显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但他也没有拆穿柳闲愉那点谎话,只是点点头:“好,以后城门口那块的交接巡逻你也得兼顾上,一天的任务可能重一些,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柳闲愉连声称是,半晌又忽然反应过来,满脸疑问。
不是,皇帝这么担心他们家反了,会调转枪头来攻打上京,中郎将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将城防图给他看?
这对吗?
他想问,但是对上中郎将的眼睛,他又不敢问。
如果一定要排一个上京吓人排行榜的话,中郎将绝对能排第二,至于第一,那肯定是沈珏。
暂时没有人能超越沈珏那种吓人的程度。
中郎将是身上的那种杀意比较骇人,一看就是从边境调回来,真正见过血的将领。
而沈珏……光是他那种阴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就够吓人了,哪里还需要他真正动手或者是做些什么。
不管如何,上京的城防图,乃至指挥权也已一并落在柳闲愉的手中。
虽然能调用的不多,但也算是打开了个缺口。
正如中郎将所言,城门处的巡逻一加上,柳闲愉一天的任务便繁重了许多。每日得从城门口巡逻到城中,再从城中回城门口查看情况。
这么一天下来,他过年吃出来的那几斤肉早就已经没了。
难怪金吾卫的人这么爱说八卦,要他天天这么累够呛的,他也得找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日刚上值,柳闲愉刚拿起记录簿,想看看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便听见旁边的人说起皇帝好像病了。
柳闲愉与燕行云对视一眼,燕行云便十分上道地上去搭话:“什么情况,昨晚的事?”
跟他们交接班的校尉摇头:“不是,是前几日的事了。好像只是风寒,人千牛卫的不让我们多问,所以我们也只知道这么多。”
也是,两边的职能不一样,千牛卫守着皇宫内,自然是守口如瓶。
柳闲愉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记录簿,确定没什么大事便开始思考这风寒。
皇帝年事已高,风寒也可大可小,这其中必有蹊跷。
真病了也没事,最怕的是太子会抓住机会蹦出来揽权,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而且事先他也已经提醒过严子君,一定要注意皇帝的身体状况,现在没有传消息过来,想必是还在她控制范围内,暂时不用太担心。
他想着,燕行云那边已经寒暄完毕,坐回到他的身边来:“有蹊跷,但明日会继续上朝开印。”
确实是有蹊跷,可他们暂时找不到这个原因所在。
柳闲愉在心中把目前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寻思还不够乱,他得加把火,让太子和四皇子彻底在明面撕破脸皮。
众人心中惴惴不安,皆是担心开印之前还会出事。毕竟太子的案子被压在了开印之后再议,谁也不知道太子为了脱罪还会做什么。
但柳闲愉却是摇头:“这个不怕,殿下应该有所准备。”
燕行云皱着眉:“能行?”
“能行,走吧,该出去巡逻了。”
正如柳闲愉所言,开印上朝当日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插曲。皇帝也看起来十分精神,并没有被风寒所困扰。
而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三公主也上朝了。
这好像是众人印象之中,三公主涉政以来,第一次真正在朝堂上露面。
这是件好事,毕竟严子君终究是要转到明面上来的,不可能一辈子就躲在背后。皇帝将自己手中部分不涉及机要的事情分给了三公主,将太子手上的一部分权转移到了四皇子的手中。
朝堂上的大家看得心惊,都有些看不懂皇帝这是在做什么,又是不是真的在为废太子准备。
散朝时大家心中都在嘀咕。
若说皇帝看重四皇子,他却又有准备扶三公主立的迹象;但说他真准备让三公主当靶子,他又没把那部分的实权交出去。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少钧对这种党派之争其实并不算熟悉通透,但拿他平时破案的思维一代入,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
皇帝心中仍未拿定主意,不过是将两个皇储推出来,暂时堵住悠悠众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