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颂闭了闭眼,开始酝酿睡意。
没一会他就缓缓吸了一口气,低头往下看了眼。
不是他的错觉,观聿箍在他腰间的胳膊正在缓缓收紧。勒得他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他吸气收腹。因为观聿心情不好,他本来想忍耐。
但不等他调整好呼吸,观聿的声音就贴在他耳边响起:“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我担心打扰你。”
观聿的气息停顿两秒,埋下头:“我知道你们在演戏,你们不用把我当傻子。”
手底下的身体僵硬起来,他轻而易举的感知到温时颂的反应。
温时颂瞬间睡意全无:“……孟总告诉你了?”
“没有人告诉我。但你们各自的人设都跟原本的性格有出入。最初确实没看出来,但仔细一想,我爸妈都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你也不会这么迁就。”
“……”
温时颂没有回头,正欲缓缓的道歉,结果被观聿的一句话堵住了嘴。
观聿:“你们在试探什么?”
闻言,他慢慢按了按眉心,清楚观聿已经察觉了大半,只好坦白道:“我把你恢复了记忆的事情告诉了孟总,她想要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只是想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吗?”
温时颂:“嗯。”
在观聿面前演戏的确是孟晚的意思。孟晚也的确想要借此确认观聿目前的状况,但他还隐瞒了一点。
他们其实早就清楚恢复记忆只是观聿的谎言,更想要借着表演稍微刺激观聿。
观聿沉默片刻,随后平静的陈述:“你们知道我是装的。”
此话一出,温时颂意外非常。
“你们其实清楚我没有完全恢复。你们都想要我恢复记忆。”
“为什么?”
温时颂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你恢复健康很正常。”
观聿十分直白:“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从一开始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你好像从来没有将我只有你一个人纳入过考虑范围,你默认我身边会出现其他人。就好像做好了随时从我身边离开的准备。”
温时颂一下子被说中了内心,不可能不紧张。
观聿感受到手底下倏然绷紧的身体,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重复了一遍原来的问题:“你想要我恢复记忆,对吗?”
温时颂没吭声,俨然是一副默认的态度。
观聿久久无言。
温时颂的心因为观聿的一席话高高悬起,警惕着等待后续。
接下来却是一室的沉默,他没能等到观聿的追究就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在卧室的床上醒来的。
观聿不见人影,孟晚也告诉他今天一早观聿就独自先走了,没有叫醒他。
孟晚也知道观聿看破了他们的表演,气定神闲的把一杯茶推到温时颂面前,一眼就看出来:“他跟你吵架了?”
温时颂心不在焉,没注意到她的用词,嗯了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
观聿没有跟他吵架,但确确实实生气了。
“昨天我们试探过他,也观察了他这么久,他从头到尾只认定了你一个人。”她意有所指,“万一我们想的太多想错了,观聿反而是正确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温时颂即时否定:“不会,我没有跟观总有过感情纠纷。”
“以前我觉得你做事敏锐果决,怎么在感情的事上这么迟钝呢?”孟晚笑了笑,“你没有,不代表他没有。”
他心跳乱了一拍,但紧接他就想起了简繁的话。
在跟孟晚汇报的时候,他并没有把这件事一并告诉孟晚。
直觉告诉他简繁说的是真话,所以他很清楚孟晚说的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几率为千分之一。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每次冒出这个念头转眼就会被打消。
他作为助理跟在观聿身边五年,要是观聿真的对他有意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孟晚点到为止,见他不相信也不多说,只吩咐司机送他回去。
至于回哪儿不用多说。
回到别墅后温时颂依旧没有看到观聿的人影。
当天晚上温时颂从房间里出来,也只看到房门紧闭的卧室。
他没有敲门打扰,只在第二天的时候早早起床,同观聿一起去上班。
他打开门上车时观聿没有拒绝,只是开到了半道就让司机停车。
温时颂诧异的看向观聿,因为意外神情表露的清清楚楚,观聿看得分明。
但观聿只是淡淡道:“下车去买一份早餐。”
虽然早晨起来后他瞧见观聿已经用过早饭,但凭借多年助理的习惯,他没有出声询问,直接依言行动。
观聿却没有从他手中接过,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吩咐:“进公司前吃完。”
温时颂顿住,随即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到他身上。
观聿始终平淡沉默,让他有些恍惚。就像是一夕之间,他们又回到了上司下属的关系。
接下来几天观聿都是这样。
温时颂刚回到别墅,就被守在门口的梅姨悄悄拉住。
她带着温时颂走到厨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玻璃瓶。
温时颂不解:“怎么了梅姨?”
梅姨把瓶子放到他手上让他自己看,忧心忡忡:“这几天晚上观先生都没有按时吃药,这些都是他倒掉的药片。我收拾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就收集了起来。”
他拿着玻璃瓶在半空中停了停,透过瓶子看了一眼里面白花花的药片,在底部积累了一小堆。
“我知道了。”
梅姨还是不放心:“你们是不是发生矛盾了?观先生这些天心情都不好,现在连药也不吃了,这怎么行?”
“应该没有。”温时颂迟疑了一秒回答。
在他看来,观聿对他的疏离他就算后知后觉也总察觉到了。
不过原先他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如今观聿的举动反而回到了从前他们各自的社交距离。
虽然突然恢复原状,让温时颂有些不适应。但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
“我现在管不了你们年轻人这些,但是一切身体要紧。你也要去劝一劝管先生,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梅姨嘱咐。
温时颂:“我劝?”
“我自己早就劝过观先生了,要是有用的话这会儿我也不会给你看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