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借着一杯酒,狠狠折辱晏淮一番,让这位看似温顺的沉坻皇子当众失态,彻底抬不起头。可没想到,晏淮竟能硬抗他强烈的气息威压,更没想到,从不沾朝堂事的崔瑀,会横插一脚。
心腹官员连忙上前,低声劝道:“殿下息怒,崔氏势大,咱们暂且不宜与之硬碰硬。那郢王无依无靠,不过是只丧家之犬,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机会?”太子冷笑一声,眸中满是戾气,“昨夜他那般不识好歹,若是不给他点教训,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骑在本宫头上?”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去,派人盯着郢王府,但凡那七皇子有半分异动,立刻来报。另外,找个由头,给他找点‘麻烦’,让他知道,这深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属下遵命。”
众人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下太子一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日晏淮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那样的眼神,绝非一个安分守己、任人拿捏的沉坻皇子该有的。
或许,他从前,真的小看了这位七弟。
而崔府深处的书房内,崔瑀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坠,玉色温润,衬得他指尖愈发白皙。
心腹立于下方,低声禀报着宫中传来的流言。
“七皇子今日闭门不出,并未有任何动作,郢王府依旧冷清,池冶守在府外,戒备森严。”
崔瑀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沉得住气,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换做旁人,经此一事,要么惶恐不安,要么急于寻找靠山,可晏淮却依旧我行我素,闭门静居,不辩解、不攀附、不动作,这份心性,远超其他皇子。
“世子,太子那边已经派人监视郢王府了,怕是很快便会对七皇子下手。”燕洄低声道,“我们要不要……”
“不必。”崔瑀抬手打断,眸底闪过一丝玩味,“越是风雨欲来,越能看清一个人的底色。我倒要看看,这位郢王殿下,在太子的
步紧逼之下,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会露出锋芒。”
他不急着结盟,也不急着出手。
棋手,向来要等棋子展露全部价值,才会落子。
宫墙内外,暗流涌动。
晏淮端坐于冷清王府,指尖轻拂书页,雪松香淡而自持。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前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可他脊背依旧挺直,目光沉静,不见半分畏惧。
在这谋权棋局之中,他既不愿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也不会轻易依附他人成为附庸。
他要做的,是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