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池冶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闷意,“那你次次为我遮掩破绽、清理痕迹、连夜补救,也是无用?”
宁暮终于转身,灯下眉目依旧温润,眼神却深不见底。
“我是殿下的幕僚,保你不乱大局,本就是分内之事。”
“只是分内?”池冶盯着他。
宁暮沉默片刻,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了几分:
“不然呢?池冶,你我身处险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可以护你一时,不能护你一世。你若始终学不会收敛锋芒,迟早……会把自己赔进去。”
他语气里没有嫌弃,只剩一种近乎隐忍的郑重。
旁人只道他冷静克制,却不知他每一次冷眼旁观,每一次出言敲打,都是在强行压下心底那一点不该有的牵挂。
忠于晏淮,是他立身之本。
纵容于你,是我唯一破例。
“我不需要你一味庇护。”池冶喉结微动,“我只想……不成为你的累赘…我只是……”
宁暮看着他眼底执拗,心头微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抬手,轻轻拂去池冶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轻缓,语气淡得如同寻常叮嘱:
“那就记住今日之言。往后,少冲动,多思量。”
话音落下,他转身先行,身影没入长廊深处。
池冶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而沉稳的背影,久久未动。
风穿廊檐,烛影摇晃。
融忠心于骨血,藏牵挂于无声。
池冶站在原地,手指紧攥。宁暮挺秀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许久,他也藏身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