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员名册

黑色迈巴赫停在张凌的别墅门口。

林栋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肩，“阿凌，到家了。”

张凌只是微蹙眉头，并未醒来。林栋笑了笑，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踏上台阶。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却始终闭着，呼吸均匀绵长，仿佛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阿姨闻声开门，林栋抱着张凌径直走入。在阿姨的指引下，他直接走进卧室，待阿姨带上门离开，才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一番动作让他气息微乱，却仍耐着性子为她脱去鞋与外衣，仔细盖好被子，动作温柔中带着刻意的讨好。做完这一切，他在床沿坐下，静静凝视她的侧脸，悄悄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良久，林栋低声开口：“阿凌，你究竟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床上的人笑了。“这么一会儿就等不了？”张凌坐起身，与他对视，“让你等二十多分钟就不耐烦？那我跟了你二十多年，又该怎么算？”

林栋赔着笑，想去握她的手：“阿凌，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

“你知道？”张凌一把甩开，“你这些年的资金，哪一笔不是我辛辛苦苦四处筹措？现在你倒好，直接让林美那个丫头来断我后路？张五死了，你知道吗？那是我一手培养的人，她说杀就杀了！”

林栋一怔：“阿凌，张五的事……”

“别装不知道。没有你授意，林美敢吗？”张凌再次甩开他探过来的手，“你知不知道林美向玉珏出卖我？说我杀了林霜，还做了假视频当证据交给玉珏。”

林栋双眉紧锁，呼吸沉重。张凌冷笑：“林栋，我知道飞鸟尽，良弓藏。可狡兔还没死呢，你就要烹了我这条狗？你有没有良心？”

林栋起身走到窗前。

张凌仍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地控诉：“我好不容易建立的资金渠道，全被林美毁了。现在的仿制工厂、整条销售链，也都让她搞垮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搭建起来吗？她林美有本事，就再给我弄一条出来！”

林栋回身看向她，目光阴鸷，透出的寒意让张凌背脊发凉。但她没有停：“林栋，你的好女儿林美，还要杀张继——我们的儿子——来威胁我。用你亲生儿子的命来威胁我！”她捂住脸，肩膀轻颤，声音陡然拔高：“你告诉我，这二十多年，我到底算什么？”

林栋快步回到床边，将张凌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阿凌，别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给你出气，好不好？”

张凌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褪去了平日的强势，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林栋心中不由生出怜爱，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柔声哄着：“阿凌，不哭了，好不好？”

张凌伏在他怀中，哭得愈发伤心。泪水浸湿他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二十多年积压的委屈、不甘与恐惧尽数倾泻。林栋难得耐心地轻抚她的背，任她哭到力竭。

呼吸渐渐平复，张凌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林栋哥，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我……”她忍不住又有些哽咽，“我只是觉得太委屈，太害怕了，林栋哥。”

看着她我见犹怜的模样，林栋喉结微动，捧住她微凉的脸颊，吻了下去。张凌闭上眼，指尖却悄然滑向枕下，攥紧了床单。

——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离张凌别墅不远的路边。深色车窗膜完全遮蔽了车内情形。

洪初心皱着整张脸，耳机里传来卧室中的对话，让她生理上都泛起不适。她看向身旁的安欣，后者却神色自若地听着同样的内容。

洪初心对安欣的淡定颇感意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欣姐姐，你听着不难受吗？”

安欣转过头：“听什么难受？”

“他俩的对话啊。尔虞我诈，惺惺作态。”

安欣不解地反问：“他俩这样不挺正常吗？他们本就是这种人。”

洪初心摘下耳机，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安欣也取下耳机，看着她笑：“怎么了，小初？”

“没什么。”洪初心又喝了一口，“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地听那俩人说话？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为什么要觉得恶心？”安欣的话让洪初心一愣，“我觉得张凌演技相当好，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洪初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是担心，我也这样对你？”

洪初心的眼睛瞪圆了：“我……我没有。”

安欣笑了，笑容很温柔：“小初，我们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我们的感情是纯粹的，对不对？”洪初心乖乖点头。“不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是真的喜欢你。”安欣笑得更温柔，轻轻吻了吻洪初心的脸颊。

洪初心的耳根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吻过的地方。坐在一旁的江荣和队员们纷纷抬手捂眼，扭过头去。

安欣若无其事地重新戴好耳机，继续监听卧室里的动静。洪初心也跟着戴上，里面立刻传来急促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她慌忙摘下耳机，拉起安欣的手：“别听了……我们走吧。”

安欣被洪初心拉下车，江荣也跟了下来。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很远，来到洪初心停车的地方。

“荣哥，我先走了，这里你多费心。”

江荣点头：“老板放心。你和安老师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话钻进洪初心耳朵里，让她脸颊腾地一热，好在夜色掩去了尴尬。

“嗯，荣哥，我们走了。”

这次开车的是安欣，不同的是，她选了那辆马力更强劲的法拉利。洪初心坐在副驾，仔细系好安全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安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白皙修长，每一处线条都似精心雕琢。

引擎轰鸣撕裂夜色，银色跑车如一道闪电劈开寂静的街道。

江荣望着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尾灯，摇头笑了。果然一物降一物，恣意张扬的洪初心，也有被管得服服帖帖的一天。

——

林栋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目光紧锁着电脑屏幕上那幅残缺的地图。两块图碎片无法严丝合缝地拼接，呈对角线状分隔开来，但它们的纸张质地、内部勾勒的线条与标注的笔迹风格却完全一致，无疑是同一幅完整地图被分割后的两部分。林栋轻轻滑动鼠标滚轮，将其中一处边界模糊的区域放大，仔细审视。

张凌坐在另一侧的沙发里，手中把玩着一把戒尺，木质纹理在台灯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用戒尺的尺沿轻轻叩击着自己的掌心，节奏缓慢而笃定，视线却始终未曾离开林栋的侧脸——那里正浮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地图里藏着什么？”张凌的声音很轻，悠悠地飘了过来。

“是当年大日本帝国留下的秘密军事据点，为重回东北做的准备。”张凌拿着戒尺，坐进林栋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日本人的军事据点，怎么会记录在这幅地图里？日本军方难道没有档案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