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见到她这身装扮,眼睛瞬间睁大,嘴都合不拢。玉珏只微微一笑,目光掠过她惊愕的脸,便蹬上一双恨天高出了门。
来到“胭脂”,玉珏径直走向吧台,转身环视一圈。酒保忙迎上前:“玉老板,您怎么来了?”
玉珏点了点头,并未搭话。酒保察觉她气压低沉,识趣地退到一旁。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陆暖阳所在的卡座方向。陆暖阳背对着她,尚未察觉。对面的女子年轻漂亮,一双大眼睛灵动得像会说话。两人相谈甚欢,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玉珏扣在吧台上的手微微收紧。她叫来酒保,要了一杯双份威士忌,不加冰,仰头便将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这几日陆暖阳背着她用手机聊天、笑得开怀的模样,此刻像无声燃着的火苗,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她搁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越的脆响。
玉珏抬手理了理头发,朝卡座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最终停在卡座旁,她的影子斜斜覆在陆暖阳肩头。陆暖阳闻声回头,笑意还凝在唇角,却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僵。
“阿暖,你怎么在这儿?”玉珏笑得百媚千娇,清亮的嗓音里带着不多见的娇嗔。
陆暖阳吞咽了一下,上下打量她,眼里很快漾开笑意,却没说话。玉珏见状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目光直直投向对面的年轻女子。
陆暖阳这才开口:“余思,这是我女朋友,玉珏。跟你提过的。”
余思恍然,忙笑着伸出手:“玉小姐,您好。我叫余思,很高兴认识您。”
玉珏也伸手与她轻轻一握,随即回头看向陆暖阳,眼神带着询问。
陆暖阳转头望了一眼吧台——果然,洪初心和安欣正站在那儿朝这边张望。
她不由得笑了出来,说道:“余思是我表妹。是我太姑奶奶陆洋的曾孙女。”
玉珏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朝余思点头:“余小姐,您好。方才失礼了。”
陆暖阳接着说道:“余思带来了第四份图。”
——
话分两头,林美的别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次日,纱帽胡同据点被端的消息传来,林美脸色骤变,倏地看向林栋。
林栋垂着眼,沉默不语,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内田樱子不安地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和服腰带的流苏,目光频频扫向林栋。
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吩咐:“美子,去给你父亲倒杯茶。”
林美这才回过神来,应道:“是,母亲。”忙起身要去。
林栋终于开口:“不用了。”他随即起身,内田樱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一郎……”
林栋甩开她的手,转而攥住林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拖向书房。
内田樱子急忙跟上去,书房门却在她面前“砰”一声关上。
她茫然怔在原地。突然,书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听得她心惊肉跳。她使劲拍门喊道:“一郎!美子是你我的亲骨肉,你开门!”
屋内的声响并未停歇,内田樱子急得泪水涌出,不停地敲门呼喊。一双手从背后扶住了她的肩膀。她回头,是黑川野聪。他将她拉到一旁,一脚踹开了书房门。
林栋受惊回头,喝道:“滚出去!”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内田家的血脉,你也不行。”黑川野聪冷冷说道,阴沉的双眼死死盯住林栋。
林栋被他的目光逼退,任由他抱起林美,大步走出书房。内田樱子泪眼婆娑地跟了出去。
林栋走出书房,望着三人的背影,说道:“黑川,带你没用的小主子,出海压船去吧。”说完,他再次走回书房,重重摔上了门。
在林美的卧室,黑川野聪取来药箱,内田樱子颤抖着双手,小心地为林美褪下衣物,涂抹药膏。林美肩膀微颤,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美子,别怪你父亲。他也是为了光复我们内田家往日的荣耀。”
林美没有回应母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内田樱子为她上好药,说道:“美子,你和野聪今晚就走。37号已毁,你必须立刻转移。你父亲的决定,是为了让你避开风头。日和那边,昨天也有警察上门,说是调查中心医院的暴力事件。你们必须赶紧离开。”
林美猛地起身:“都是张凌和玉珏干的!”
内田樱子低下头,再抬起时眼中已满是怨毒,双手用力抓住林美的肩膀,“我早让你处理掉她,你为何留到现在?不然何来今日的麻烦!”
林美被她掐得生疼,“母亲……松手。”
内田樱子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平复呼吸,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对不起,美子。我会安排你们安全离开。”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一辆标着紧急维修的工程车停在林美别墅后门。工人们来来回回,在别墅周围忙碌。无人注意,工人中悄然多了两人。天色全黑时,抢修完成,园区路灯重新亮起。
工程车载着工人们,驶离了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