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提醒:“思思姐,最好穿上外套,林子里有蜱虫,吸血的。”
乌力吉听到,也回头说:“对的,林子里的蜱虫很多,咬一口能要命。”余思依言赶紧穿上外套,拉上了拉链。
又走了一段,乌力吉忽然朗声说道:“这里开始,是熊经常出没的地方,大家小心。我们也可以唠唠嗑,大声说话,可以吓跑它们。”
玉珏跟在乌力吉身后,笑着接话道:“这倒是个新鲜说法。”
乌力吉挥刀劈开一丛横生的荆棘,头也不回地说道:“人都怕熊,其实熊也怕人的。”
“乌力吉哥哥,以前就碰到过熊,还差点被它吃了。”宝石走在最后,笑着说道。
“哪有!”乌力吉回头,佯怒道:“宝石,我还射瞎了熊的一只眼睛呢。”
余思很感兴趣,忍不住追问:“真的假的?快讲讲。”
乌力吉笑了笑,便边走边讲了起来。
“我那时候不大,八九岁吧,跟阿爸进山打猎。走到半路看到了一只鹿,阿爸就去追,我小跟不上。阿爸就让我在一棵大树底下等,他去追鹿。我等了好久,听到不远处有动静,回头一看是一只大黑熊。”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那熊离我也就十几步远,很大,有我好几个大。”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和它对视了一眼,心想坏了,头发都竖起来了。”
陆暖阳忍不住屏住呼吸,玉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乌力吉还在说着,“我赶紧爬上了旁边的大树,我爬树爬得可快了。刚上树,熊就冲了过来,我吓得赶紧往上爬。熊就在树下站起来,伸出爪子要抓我。”他指了指身旁的红杉树,“那个树比这个还要粗,还要高。我拼命地往上爬。你们看到那个树杈了吗?”
众人抬头望去,杉树的枝干长得很高,有四五米。
乌力吉继续说道:“我爬上去的那个树杈比这个还要高。我坐到上面,往下看熊。越看越生气,我拿出弹弓,装上石弹射熊的脑袋。熊被我射中了,疼得叫了一声,就开始撞树。我又给它来了一下,直接打瞎了它的一只眼睛。熊嚎叫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撞树,用掌劈树。我被晃得头晕眼花,死死抱住树干才没掉下来。”
陆暖阳听得手心全是汗,不由得看了看黑压压的密林深处,仿佛随时会窜出什么猛兽。玉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
余思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后来呢?熊走了吗?”
“阿爸听到了熊的叫声,赶了回来,把熊打死了。”乌力吉说完,从衣服里掏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熊牙吊坠,“你们看,这就是那只熊的。额么格帮我做成了项链,我从那以后就一直戴着。”
宝石说道:“额么格,也给我做了一个。我放在了额吉那里,没有戴。”
陆暖阳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枚泛着岁月光泽的熊牙,指尖轻轻触碰,感受到一股原始而粗犷的力量。
“乌力吉,你可真勇敢。”
乌力吉被陆暖阳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熊牙塞回衣领,挠了挠头憨笑了两声。
余思笑着问道:“宝石,你昨天唱的祝酒歌很好听。真不知道你还会唱歌。”
玉珏也跟着说道:“是啊,宝石你的歌,唱的真不错。”
宝石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说道:“没有,就是随便唱唱的。你们别夸我了。”
玉珏见她这般羞赧,便不再逗弄,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转移了话题。
众人边说边聊,脚下的步子轻快了许多。林间的光影斑驳陆离,洒在几人身上,将这份难得的闲适时光拉得悠长。
突然,一道黑影在队伍的不远处一闪而过,众人皆是一惊。玉珏下意识地将陆暖阳护在身后,余思则端起手中的猎枪瞄准了黑影窜去的方向,宝石也将突击步枪端在胸前,警戒着迅速向队伍中心靠拢过来。
乌力吉拔出腰间的猎刀,往林中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回头道:“没事,是只傻狍子。”
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宝石放下枪,长舒了一口气。
“这林子里的狍子,好奇心重,见人不躲,反倒爱凑热闹,傻愣愣地盯着人看,所以叫‘傻狍子’。”乌力吉一边解释一边将猎刀收起,嘴中发出一串特殊的音节。
不多时,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一只狍子探出脑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张望,见无人要伤害它,便又蹦跳着靠近几步,停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
陆暖阳不觉爱心大起,从背囊里拿出一袋坚果,问:“能喂它吗?”
乌力吉点点头,示意她动作轻些。
陆暖阳将坚果倒在掌心,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狍子。狍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坚果香气,试探性地伸出湿润的鼻尖,轻轻触碰陆暖阳温热的掌心,又用粗糙的舌苔卷走掌心的坚果,一阵酥麻的痒意传来,惹得陆暖阳咯咯直笑。
这一幕被玉珏用相机记录下来。她看着照片里陆暖阳笑靥如花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
林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苦心经营数年的基地,顷刻间毁于一旦。他不得不选择断臂求生,带着十几个心腹仓皇逃入深山。
“老板,好像又有人追上来了。”一个手下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栋脸色铁青,看向赵铁柱,“铁柱,你不是说这条道当地人都不知道吗?我们明明甩开他们了,为什么还能追上来?”
“老板,这条路真的没几个人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赵铁柱都要哭了。
队伍再次开始逃命。
林栋被心腹们保护着,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覆着泥泞的腐叶上奔逃,脑子里复盘着每一个环节。究竟是哪一步出了纰漏?
他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是内部出了叛徒,还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
叛徒?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张面孔,却又一一排除。没有人知道他的全盘计划,他身边没有人知道全部细节。
难道我早就被盯上了?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凌乱了几分。他忽然想到了玉珏,接着想到了张凌和小梁。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局?
可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踪,现在他被步步紧逼,分明说明对方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他意识到,自己被定位了。他已经放出两个人引开追兵混淆视听,只有自己被定位的情况下,对方才不会去追那两个人。
怎么被定位的?林栋猛地想起自己的手机,那枚黑色方块此刻正安静待在他的裤兜里。他停下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交给一个手下,沉声道:“你拿着它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老张打电话。告诉他基地没了,不要再派人来了。然后你也不用来找我们,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再露面。我会安排人给你打钱,给你答应好的两倍酬劳。”
手下闻言大喜,连忙接过手机,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深处。
待手下走远,林栋从怀里掏出一个定位器,里面红色的光点正朝着一个方向缓慢移动。
林栋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西面是不能走了,我们往东走。铁柱,你在前面带路。”
赵铁柱领命在前引路,队伍调转方向,走进了黑压压的原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