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确定了一下明日的行程与路线，决定天亮就出发。做好第二天的准备后，众人便各自打开睡袋休息。

夜深了，山风穿过岩缝发出低沉的呜咽，小屋里灶火温暖如春。

玉珏裹紧外套，独自走出小屋坐在门口，手里握着突击步枪。她抬头望向夜空，月光清冷，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夜里的山林并不安静，风声、虫鸣、鸟叫，还有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让这片原始森林显得诡秘，危险好像随时会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冲出来。

明日是很关键的一天，会与林栋正面交锋。玉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枪身，将那一瞬的恍惚强行压回心底。她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让清醒重新占据意识。

突然，怀里的平板震动了一下。玉珏赶紧掏出来一看，是一条信息：

“荣哥按计划已经在伏击地点做好了布置。林栋让手下拿着他的手机把追击的人甩脱了，现在无法确定他的准确位置。根据现场痕迹分析，他应该按预设的从东侧绕行去找你们了。注意安全。”

玉珏调出定位，果然只剩三个信号在闪烁，而代表林栋的红色光点已经不见了。

玉珏想了想，回复“收到。我们的行程和路线不变，但会尽量提前到达预定地点。”

很快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收到，地面部队一直在顺着林栋的痕迹追踪，我们会保持实时同步，随时支援。老玉，你一定要小心。”

玉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她将平板塞回怀中，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林间，握枪的手更紧了几分。

宝石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走到玉珏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她身旁坐下。两人并肩望着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良久，宝石才低声开口：“玉珏姐，你是不是紧张。”

玉珏转头看宝石，眼中含着笑意，“怎么这么说？”

“你今天的话特别少。”

“宝石，你紧张吗？”

宝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我是军人。保护你们是任务，保卫国家是使命。”

玉珏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玉珏姐，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玉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注意安全。”说完进了屋。

玉珏小心钻进摆在陆暖阳身边的睡袋。陆暖阳一个翻身，侧身面对她。两人四目相交，陆暖阳眼底映着微弱的火光，没有半分睡意。玉珏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示意她闭眼睡觉。陆暖阳顺从地阖上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玉珏静静地凝视着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耳边是柴火噼啪作响的余韵和林外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

——

有人轻轻晃动玉珏的肩膀，她猛地惊醒，入眼便是陆暖阳带着笑意的脸。晨光里，陆暖阳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该出发了。”陆暖阳轻声说道，指尖顺势滑过玉珏微凉的耳廓。

玉珏翻身坐起，迅速整理好装备。其他人也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熄灭余烬，把小屋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余思递给玉珏一个保温杯，里头是刚煮好的热咖啡，跟着又递来一块夹着午餐肉的三明治。

玉珏笑着接过，问道：“你们都吃过了？”

余思点点头：“看你睡得香，就想让你多睡会儿。”

玉珏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余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到一旁检查猎枪，神情专注而肃穆。

没过多久，整支队伍便整装完毕，再次出发。

林间的晨雾还没散尽，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松针的清香。脚下的落叶层吸饱了夜露，踩上去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和这片沉默的森林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

林子树木繁茂，不少地方得侧身才能通过，乌力吉走在最前头，手里的猎刀利落地劈开横生的枝蔓，给队伍开出一条通道。

余思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阴影，猎枪斜抱在胸前，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玉珏跟在走在队伍中间的陆暖阳身后，踩着她的步伐，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宝石跟在玉珏身后，守在队伍最后，留意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恪尽职守地履行着护卫职责。

一上午的急行军，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登上另一座山峰后，乌力吉提议大家原地休息。山顶一侧是陡峭山崖，一侧连着山林，山林与悬崖之间有一块平整的石地，正午的阳光照得岩石泛出刺眼的白光。

众人如释重负地卸下行囊，瘫坐在地上，眯起眼望向层峦叠嶂的山脉。林海像墨绿色的波涛，在热浪中起伏，一直蔓延到天际线尽头。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广袤面前，人类的踪迹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歇息片刻后，大家分工准备午餐：乌力吉负责生火，玉珏和余思负责烹煮，宝石负责警戒。陆暖阳对照着地图和周边地貌，在笔记上记录沿途的地理特征与植被分布，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将这片荒野的秘密一点点收拢进方寸纸页之间。

午餐做好了，玉珏招呼大家过来吃饭。热气腾腾的汤锅在阳光下升腾起袅袅白雾。

宝石是最后走过来的，她还没蹲下，林中突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贴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直接击飞了她的遮阳帽。

“趴下！”宝石厉声大喝，同时猛地将身旁的陆暖阳扑倒。

其余人就地打滚，迅速躲到岩石背后。枪声接连不断，余思率先在巨石后架起猎枪回击。宝石趁机带着陆暖阳滚向一块巨石的凹陷处，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蓬碎石屑。

只听林中“哎呦”一声，一个粗哑的男声骂道：“TMD，她们有枪！”

宝石和玉珏也开始有序射击，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正午烈日下显得苍白而决绝。

玉珏迅速判断当下形势：她们身后是悬崖，退无可退，只能依托巨石和对方周旋。对方人数不明，但火力分散，应该只是在试探。余思在她身侧不远的岩石后，宝石和陆暖阳在稍靠后的石头后面，看不清具体情况，而原本还在生火点旁的乌力吉，此刻已经没了踪影。

“宝石，你们怎么样？”

“没事儿！”

玉珏稍稍安心，可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开始四处寻找乌力吉。

紧接着林中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短促，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瞬间截断了生机。随后就看到几个身影在林中迅速窜起，玉珏三人看准时机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穿透热浪。其中一个应声栽倒，其余的跑得更快，眨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玉珏等人刚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尚未完全放松，从林中又窜出一道黑影。

她们本能地举枪，屏息瞄准，搭在扳机上的指尖微微发白。

“别开枪!”宝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