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对,我还在山里。”
“好,老位置。”
他只说了三句话,便挂了电话。
他拿出一瓶水,走到玉珏和陆暖阳面前,开口问:“渴了吗?”
两人都没有答话,林栋也不生气,拧开瓶盖,笑着把瓶口凑到玉珏唇边:“喝吧,我可舍不得让我的宝贝外甥女渴着。”玉珏别过头,紧紧闭着嘴。
林栋低笑一声,说道:“我懂了,要先让你女朋友喝对不对?”说完伸手捏住陆暖阳的下巴,强行把水灌进她嘴里。陆暖阳呛得连连咳嗽,玉珏想转身阻止,却被绳索勒得动弹不得,只能大喊:“林栋,你冲着我来!”
林栋动作一顿,转过来笑眯眯地盯着玉珏,突然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敢直接叫你舅舅的名字?”
玉珏的脸本就肿着,这一下只觉得火辣辣地疼,眼冒金星。林栋没打算放过她,又把瓶口塞进她嘴里,强行灌下水。冰冷的水流呛进气管,玉珏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陆暖阳在急得眼眶通红,喊道:“玉珏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休想拿到名册!”
林栋冷笑一声,放开玉珏,说道:“你放心,在拿到名册之前,你俩谁都死不了。”他站起身,看着玉珏又说:“当年你爸妈也跟你们一样,恨不得为对方去死。你和你妈还真像。”
林栋把手里的水瓶随手扔进草丛,喃喃自语:“逗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
其他人陆续上岸换好干净衣服,林栋收起地图,对三个手下说:“今晚我们必须赶到目的地,那里有人接应我们。”
三个手下十分兴奋,连连点头,飞快收拾好装备。他们只解开了玉珏和陆暖阳身上、脚上的绑绳,再用一根绳索的两头分别绑住两人的腰,将两人串在一起。最后将另一根绳索穿过缚住玉珏双手的扎带,像牵着两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推搡着她们重新踏入了密林深处。
——
林栋一行人在夜色里疾行,从小河边短暂休整后,队伍再也没有停下休息,饿了便边走边啃干粮充饥,玉珏和陆暖阳一路上只分到一瓶水。
脚下的路愈发崎岖,不少路段一侧是悬崖,另一侧就是峭壁,只能把脊背紧紧贴住岩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为了安全起见,林栋挑断了玉珏和陆暖阳手上的扎带,却没有解开两人腰间的绳索。
爬过一段近乎垂直的断崖后,众人终于抵达一片开阔地,眼前骤然开阔。月光如霜般倾泻在这片被遗忘的荒野上,泛起一层清冷的银辉。
林栋拿出地图,副手打亮手电给他照明,他抬头望了望天,又用指北针确认方向,笑着开口:“目的地就在前面,穿过这里,进入前面的峡谷,就到了。”
一行人走得满头大汗,纷纷脱掉外套,走进前方齐腰深的草丛里。玉珏和陆暖阳被绳索拴着腰,半拖半拉着跟了进去。
夜里格外安静,静得能听清草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忽然,一个手下“哎哟”一声叫出来,走在队首的副手回头查看,就见那人正拼命挠着手臂,骂道:“有东西咬我,疼死了!”
副手走过去用手电一照,只见那人小臂上赫然趴着一只蜱虫,虫体已经饱胀得像颗豆子,口器深深扎进了皮肉里。他又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发现草丛里密密麻麻全是这种虫子,连忙大喊:“草里有蜱虫!赶紧把衣服穿上,快点冲过去!”
众人慌忙拉上外套,手忙脚乱地拍打裤腿和领口。林栋脸色阴沉,低声怒喝:“别停!越慢被咬得越多,冲过去!”众人不敢耽搁,咬着牙在齐腰深的草丛里狂奔,玉珏和陆暖阳被拖拽着踉踉跄跄往前赶。
好不容易冲出这片布满蜱虫的草丛,几人纷纷瘫坐在地,所有人都麻痒难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拼命抓挠。副手最有应对经验,沉声喝止:“别抓!要是蜱虫的头断在肉里就完了。”
林栋强忍着手臂上钻心的痒意,开口道:“他说得对,前面就是目的地,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峡谷里扎营。接应队伍已经在等我们了,他们有药品和医疗设备,可以帮我们处理伤口。”
众人听了,挣扎着爬起来,跟着林栋往峡谷深处走去。玉珏和陆暖阳并肩走着,两人虽狼狈不堪,却都没有被蜱虫咬到,借着夜色,悄悄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跟着队伍又走了一段,一个手下忍不住抱怨:“老板,还要走多久啊?我快疼死了。”
林栋压着不耐说道:“就在前面了,马上……”话还没说完,玉珏突然栽倒在地,连带着陆暖阳也惊呼一声摔了下去,离得最近的手下连忙上前查看。
紧接着一声枪响,打破了峡谷的静谧,惊得无数飞鸟扑棱着翅膀飞起,那查看的手下应声倒地。玉珏迅速拉起陆暖阳,往旁侧的密林狂奔。林栋连忙大喊:“抓活的!”几人才如梦初醒般追了上去,子弹擦着树干四处飞溅。
玉珏拉着陆暖阳在林子里奔逃,林栋带着几个手下紧追不舍。横斜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不断抽打在两人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们却浑然不觉。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像附骨之疽,步步紧逼,两人的体力渐渐不支。
玉珏一把拉过陆暖阳,一起滚进旁边的灌木丛,借着茂密枝叶藏住身形。玉珏示意陆暖阳噤声,飞快解开拴在两人腰间的绳索,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那是她送给陆暖阳的PPK。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外面晃动的手电光束和杂乱的脚步声。
“妈的,这两个小娘们跑哪儿去了!”粗粝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开,带着气急败坏的喘息,“分头找!别让她俩跑了!”是林栋的声音。脚步声在灌木丛外徘徊了一下,便分散往各个方向去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声在空旷山谷里来回回荡。陆暖阳连忙看向玉珏,眼里满是期望,可玉珏仔细分辨过后,眉头却越皱越紧。
玉珏听出,枪声不是来自林栋那一伙人,也绝不是己方武器发出的,枪声来自峡谷另一侧。她心里一沉,开枪的很可能就是林栋的接应队伍。
玉珏立刻反应过来,现在是唯一的机会,等两边认清楚彼此身份,她们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
玉珏猛地拽起陆暖阳,压着声音急促道:“趁乱走!”她不再顾忌暴露行踪,拉着陆暖阳朝着枪声最密集处的反方向疾速奔逃。
两人拼了命地狂奔,肺里像要炸开一样灼痛。直到实在跑不动了,玉珏才拉着陆暖阳藏进一处隐蔽的岩缝。还没等两人喘匀气,陆暖阳忽然拉住玉珏问道:“你听听,是狗叫吗?”
玉珏竖起耳朵,果然听到阵阵犬吠从远处传来。两人心头一紧,恐惧瞬间漫遍全身。玉珏拉起陆暖阳就往山上跑,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犬吠越来越清晰,夹杂着追踪者粗野的咒骂声,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抵在了喉间。
两人合力爬上一处山崖,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大喊:“在那儿!山崖上!”子弹立刻飞了过来,玉珏一把扑倒陆暖阳,自己却脚一滑,跌了下去。万幸左手抓住了崖边的老树根,右肩应该是被子弹打中,抬不起来,双脚悬空又借不上力,正慌乱的时候,陆暖阳探出身,双手紧紧抓住了她肩头的衣服。两人咬着牙撑着,听着下方人声狗吠越来越近,心急如焚。
两人渐渐精疲力竭,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成了白色。看着陆暖阳盈满泪水的眼睛,玉珏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阿暖,你松手,赶紧跑。”
“不行。”
“阿暖,你听话,松手。”
玉珏忍痛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掰陆暖阳的手,陆暖阳急得泪流满面,大喊道:“玉珏,你混蛋!”
突然,一个嘶哑的男声喊道:“老板,人抓到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