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得倒不少。”陆暖阳撅了噘嘴。
玉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背,翘着嘴角说:“是不少喝,不过很少醉。”
陆暖阳的耳朵微微泛红,不说话了。玉珏看着那抹淡红,笑出声:“我经常失眠,喝点酒助眠。”
“失眠?”
“嗯。很多年了。”玉珏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暖阳没有接话,只是将手覆上她搁在膝上的左手,轻轻攥紧。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玉珏任由她握着,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着身子看她。她的手很暖,暖得像她的名字。
“咱们吃什么?”玉珏问。
“我想吃包子。带你去我从小吃到大的店。”
“好。”
“你眯一会儿。乖。”
玉珏听话地闭上眼睛。陆暖阳看了她一眼,把车开得更稳了。
——
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蒸笼摞得比人高,白雾氤氲里,面的甜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胃里泛暖意。
老板娘系着褪色的蓝布围裙,看见陆暖阳就笑了:“阳阳来啦?老样子?”
“阿姨,素的、酱肉各一屉。两碗粥。”
“呦,带朋友来的啊?”
“是啊。”陆暖阳拉着玉珏的手往里走,挑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玉珏好奇地打量四周。五六张方桌擦得油亮,客人不多,多是外带。
陆暖阳探身靠近她,压低声音:“这家的包子馅没有葱,你放心吃。”
玉珏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那天你吃饭,总把葱拨到一边。”陆暖阳眨了眨眼,“你还不吃蒜,一道有蒜的菜都没点。”说完几乎笑出声。
玉珏怔了怔,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板娘端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包子不大,一屉四个,白胖可爱。小米粥上覆着一层米油。
玉珏夹起一个酱肉包咬下去,肉香在齿间迸开,肥而不腻,带着甜酱的甘香。她微微眯起眼,像尝到了久违的烟火人间。
陆暖阳托腮看着她,嘴角含着笑。
——
吃完早餐,玉珏站在路边揉着吃撑的肚子。陆暖阳在店里跟老板娘结账。
手机震了。
玉珏低头,屏幕上的号码让她心里一紧——那个号码,警告她不要动古画的。
她点开消息。
“既然无视警告,那就要付出代价。”玉珏蹙眉抬头。
陆暖阳正穿过马路,朝她挥手,嘴里似乎说着“等我”。晨风撩起她的发梢,在阳光下轻轻荡起。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街角开了过来。
陆暖阳上车,发动车子调头。
同一时刻,玉珏的手机又震了。
她下意识低头——“这只是开始。”
玉珏的血一下子凉了。她猛地抬头——
黑色越野车突然加速。没有鸣笛。直直朝陆暖阳冲去。
闷响。
Minicooper被撞得凹陷。
肇事车辆已经不见。
玉珏不顾一切冲过去。
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救护车”,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不要……”玉珏疯了一样砸着车门。
车里安全气囊爆开,陆暖阳流出了血,好像幼时家中满地鲜血的场景重现眼前。
陆暖阳被血浸湿的睫毛动了动,挣扎着打开门锁,玉珏一把拉开车门,握住了她的手,冷得像冰。
陆暖阳嘴唇微动,“你别说话,救护车马上来。”玉珏的声音在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玉珏把陆暖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答应过,要让我做你的人。你不能反悔。”
鸣笛声越来越近。
玉珏不敢松手。
救护车上,玉珏感受到陆暖阳的手紧了紧,抬头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凑近细听“燕C XXXXX”。
“是车牌号?”玉珏轻声问。
陆暖阳眼皮动了动,握了一下她的手。
——
与此同时,在海子边的四合院里,玉瑗的手机响了。
她听完,缓缓放下茶盏:“陆暖阳出事了。”
“谁干的?”洪初心霍然站起。
玉瑗看着她,声音很轻:“还不清楚。”
洪初心攥紧拳头:“我去查。”
“不急。”玉瑗端起茶盏,又放下,望向窗外。晨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先去中心医院。玉珏需要你。”
洪初心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汽车轰鸣着开出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