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定位跟踪器

张凌的这一夜很难熬。

她想起玉珏，那个孩子长得和她妈妈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黑曜石，即使在夜晚也是那么明亮。

她想起那一夜，那双明亮的眼睛如何在眼前逐渐失去光芒。

她后悔。因为那双眼睛，她放过了她。即使二十一年后仍然不忍对她下手。

一时的心软，将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化为泡影。

但她还有儿子。她从手机里翻出儿子的照片，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电话响起。秘书孙立声音急促：“张总，玉瑗要宣布新的人事变动，针对文化版块。时间在端午前。”

张凌看了看日历：6月19日。她咬了咬牙：“给我订今天的机票，下午1点前到公司。”

文化公司是她最后的领地，绝不允许失去。

——

陆暖阳在晨光中缓缓睁眼：“早安，玉宝宝。”

玉珏挑起眉梢：“你叫我什么？”

“玉宝宝。”

“我喜欢你叫我宝宝。”玉珏将脸埋在她颈间。

“那你叫我什么？”

玉珏想了想：“阿暖。”眼眸如墨染般浓得化不开，“你是我一个人的阿暖。”

玉珏吻上她的唇，她回应，两人痴缠着不想分开。

——

上午的阳光依旧很好。

陆暖阳坐在岛台边看玉珏做早餐。

很意外，玉珏的手法很熟练。

“你竟然会做饭，你都不怎么吃饭。”陆暖阳很惊奇。

玉珏笑了笑，“在英国读书时，桃心儿是靠我的手艺活下来的。”

陆暖阳却想起昨晚，安欣说的洪初心的年龄。“你多大？”陆暖阳问道。

玉珏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我是93年的，属鸡。你是88年的，属龙。我们属相很般配。”

陆暖阳怔了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岛台边缘：差五岁，我会不会显得有些老？

“煎蛋要全熟的，还是糖心的？”玉珏的声音传来，让她的思绪飘了回来。

“都行，看你方便。”

玉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很快两盘英式早餐端了上来，摆盘考究，尤其盘中的鸡蛋煎得很漂亮。

陆暖阳夹起煎蛋咬了一口，“煎得真不错。”

玉珏嘴角翘起漂亮的弧度，端起咖啡问：“嫩吗？”

陆暖阳从牙缝里挤出“玉珏，你讨厌。”

咖啡杯挡住了她得逞的笑容。

——

中午，洪初心带着午饭来找玉珏，研究酒会方案。

陆暖阳在床上看学生发来的信息，偶尔抬头看一眼玉珏。玉珏戴着金丝眼镜看文件，斯文得不像话。陆暖阳脑中浮现“斯文败类”四个字，笑出了声。

玉珏抬头挑起眉毛，无声地问：笑什么？

陆暖阳收敛神色，继续回信息。

傍晚，夕阳熔金。玉珏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晚饭吃什么？”洪初心窝在沙发里。

“阿暖，你想吃什么？”

“哎哟，不叫陆教授了？”洪初心故意拉长尾音。

“你可费电了。”玉珏眯眼。

洪初心笑着摆手：“吃火锅？我出食材。东北酸菜羊肉锅怎么样？”

陆暖阳食指大动。

“我去弄羊肉，顺便把欣儿姐姐接来。”洪初心千娇百媚地出门。

玉珏坐到床上搂住陆暖阳：“你下午笑什么？”

陆暖阳只是笑。玉珏挠她痒：“还不说？”

“笑你像斯文败类。”陆暖阳说了实话，“你戴眼镜的样子坏坏的，不像好人。”

“看坏人不生吞活剥了你。”玉珏把她摁倒在床上。

陆暖阳指尖抚摸着她英气的眉毛，在耳边轻声道：“任君采撷。”

——

晚饭后，依旧是洪初心送安欣回家。

安欣坐在副驾，揉了揉肚子。“吃撑了。”

“那我陪你去遛遛弯？”

安欣看了看时间晚上8:00，摇了摇头，“我要在11点上床前，看完材料。我得回家。”

“睡这么早吗？”

“对啊，每天早上6:30起床，我要保证每日至少7个小时的睡眠。”

“欣儿姐姐，生活这么规律？”洪初心不禁感叹。

又是电话铃响，洪初心通过车载蓝牙接通：

“老板，找到了那天晚上肇事的车。”

“在哪儿？”

“在一个修配厂，是警方找到的。”

“查出肇事司机了吗？”

“还没有，但是有眉目了。”

“跟紧点。”

“明白。”

挂断电话，洪初心看向安欣。安欣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洪初心没有打扰她。

到了安欣家楼下。安欣让洪初心熄火下车。

“怎么了？”洪初心问。

安欣只是做了噤声的手势，将洪初心带出一段距离，才小声问：

“你在车载蓝牙通话时总有杂音吗？”

洪初心自己回想说道：“除了今天好像没有。怎么了？”

“我怀疑你车里有信号器。”安欣说得肯定。

洪初心瞪圆了眼睛。

“让人来取你的车，你不要开了。”

“好。”洪初心掏出手机，给人发信息，过来取车。

安欣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