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多，CBD的写字楼还亮着半壁灯火，寇皖揉着僵硬的脖子，拽着萧婉的胳膊就往电梯口冲，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婉姐，再不走我这996的命就要交代在公司了，必须撸串配冰啤，不然明天没法搬砖！”萧婉翻了个白眼，反手拍开他的手，身上的职业套装还没来得及换，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马尾，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飒爽：“就你事多，撸串可以，少喝点，明天还要改方案，别又宿醉误事。”

两人拐进写字楼后巷夜市，昏黄路灯拉长枪摊影子，烤串烟火气混着冰啤清爽，瞬间驱散疲惫。找了个角落小摊坐下，寇皖熟练报菜：“老板，二十串烤筋、十串脆骨，两扎冰啤多放辣！”萧婉补了句：“少放辣，他吃不了还嘴硬，再来份拍黄瓜。”老板应声忙活，寇皖贱兮兮凑过来：“婉姐还是你懂我，咱那黑心老板天天画饼，加班费连杯奶茶都没兑现。”

寇皖瘫坐椅上，领带歪扭，西装外套搭椅背，袖口沾着墨渍——下午改了八版方案没吃饭，正用签子戳着腰子，眼底疲惫却仍嘴贫。对面萧婉，米白套裙沾着几根头发，眼下带青黑，刚捞完毛肚，指尖还留键盘凉意。作为同事兼室友，她太懂他：嘴上硬气，心里早被加班磨软了。“别怼人，赶紧吃，明天早会你PPT还差最后一页。”她声音软糯，尾音柔和。

话音刚落，邻桌传来划拳声，寇皖借着酒劲嚷嚷：“哥几个吹牛上点税？盛唐西市比这豪横十倍？有冰啤、麻小、扫码支付吗？”这话里满是加班憋屈——连续一周熬到后半夜，老板改需求、客户挑刺，连顿安稳烧烤都难。

邻桌四人衣着花哨，似戏服非戏服、似汉服掺现代风，正热火划拳。值日神周登被怼，拳头停在半空，瞪眼道：“嘿！后生敢聒噪？盛唐烟火气，汴梁瓦舍都不及万一，你懂什么？”语气倨傲，眼底藏着玩味。

寇皖酒劲上来，嘴贫劲儿压都压不住，拍着桌子插嘴：“吹什么牛？不就是个夜市吗，说不定还没我家楼下烤串香，搞不好就是一群cosplay爱好者，装什么古人！”他越说越起劲儿，没注意到对方眼底“猎物上钩”的了然。

萧婉赶紧拽他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寇皖！别招惹陌生人，明天PPT改不好扣绩效，赶紧回家！”她声音软糯，急起来尾音像蘸了糖霜，可寇皖根本不听，脖子一梗：“急什么？他们装得这么像，还不许我吐槽？我们现代人熬007，盛唐有老板半夜@全体吗？有改八遍不过的方案吗？你们连@都没有！”他把加班怨气全撒出来，完全没察觉对方的怪异。

萧婉扶额头疼——她和寇皖同公司、同合租，一起熬过无数加班夜，懂他的嘴贫心软，可眼下总觉得不对劲。这时，一直沉默的值年神李丙，慢悠悠捋了捋袖子，对周登使了个“你看着办”的眼色。

周登咧嘴一笑，手指在桌下悄悄一弹，没什么动静，却让寇皖瞬间觉得眼前一黑。耳边震耳欲聋的广场舞神曲和烧烤摊的叫卖声，像被猛地掐断。紧接着，另一种喧嚣灌入耳膜——比刚才响亮十倍、嘈杂百倍，充满了尖锐的、古朴的、完全陌生的叫卖声，混杂着牲口气味、香料浓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尘土与人潮热气。

两人猛地睁眼，彻底懵了。眼前不是熟悉的夜市，而是车水马龙的古街，青石板光滑发亮，店铺鳞次栉比，布幡写着“胡饼铺”“波斯锦”，行人衣着各异，女子着襦裙、男子多胡服。他们西装套裙配高跟鞋，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像异类。

寇皖揉着眼睛，不可置信：“卧槽，这cosplay场景也太真了？老板，多少钱一套？我也换，比西装帅！”说着就去摸布幡，被萧婉一把拉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别胡闹，先看清情况！”

萧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语气凝重：“别闹寇皖，这不是cosplay，你看他们的衣着、神态，还有这建筑，都不是假的。我们……好像穿越了。”她声音发紧，下意识往寇皖身边靠了靠，寇皖成了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