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长安的晨雾未散，西市胡饼巷的青石板路沾着露水，湿滑发亮。王大娘胡馆的后厨里，寇皖正拿着筛子，小心翼翼地筛着面粉，动作虽还有些笨拙，却比往日沉稳了许多，没了往日的毛躁与嘴贫。萧婉坐在一旁绣帕子，指尖捻针轻盈走线，绣帕上的胡麻花已初具模样，针脚细密，眉眼间尽是柔婉。

“你啊，还是没改掉急脾气，筛面粉要沉下心，过筛三遍是规矩，少一遍都不行。”萧婉抬眼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又藏着关切，“忘了上次你偷工减料，只筛了一遍就揉面，烤出来的胡饼硬得能砸核桃，被王大娘笑‘嘴比手艺硬’了？”她说着，放下绣帕，伸手帮他扶了扶筛子，“跟你当年摸鱼躲加班似的，总想着走捷径，做吃食可没捷径可走。”

寇皖被怼得没脾气，撇撇嘴，乖乖加快筛面的动作，一边筛一边低声念叨：“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萧大绣娘，咱这不是在改嘛。再说了，咱用心学，肯定能做出比张绣娘好的胡饼，到时候让她也看看，外来人也能做出地道长安味。”

正说着，王大娘端着一小罐刚炼好的猪油走进来，笑着打趣：“你俩这拌嘴的劲儿，比西市戏楼里的唱段还热闹。寇小哥，这猪油是刚炼的，做胡饼时抹上一点，外皮更酥脆，可别多放，不然会腻，也不合市井胡饼的规矩，免得被人挑刺。”

寇皖连忙停下筛面的动作，恭敬地应着：“谢大娘提醒，我记着了，不多放猪油，火候也会把控好。”王大娘笑着点点头，指尖点了点案台上的芝麻：“还有这芝麻，要选颗粒饱满的，烤的时候撒在表面，既香又好看，这都是做胡饼的门道，可得记牢了。”叮嘱完，王大娘便转身去前屋招呼客人。

后厨里只剩寇皖和萧婉两人，面粉很快筛好，寇皖按王大娘所教，将面粉、温水按精准比例混合，力道均匀地揉着面团，直到面团表面光滑细腻、不粘手，才小心翼翼盖上湿布醒发。他蹲在灶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团，时不时伸手轻轻按压，感受着面团的软硬度变化，眼底满是认真，半点没有了往日的嘴贫毛躁。萧婉坐在一旁绣帕子，指尖捻针轻盈走线，时不时抬眼瞥他一眼，轻声提醒：“醒发要够时辰，急不得，慢工出细活。你上次就是急着烤，面团没醒发到位，烤出来的胡饼又干又硬，连巷口的小乞丐阿福都不爱吃，还偷偷扔了呢。”

寇皖头也不抬地应着：“知道了婉姐，这次肯定不着急，一定等面团醒发得恰到好处。”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案台上的芝麻挑拣了一番，把颗粒干瘪、夹杂杂质的芝麻都挑了出来，只留那些圆润饱满、色泽光亮的——这是王大娘反复叮嘱的细节，他记在了心里。约莫一个时辰后，面团终于醒发好，蓬松柔软，按压后能快速回弹，还带着淡淡的麦香。他小心地将面团分成均匀的小剂子，擀成厚薄适中的薄饼，用指尖蘸取少许猪油，均匀地抹在饼面上，再抓一把挑好的芝麻，细细撒在表面，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生怕出半点差错。做好后，他将胡饼一个个放进温热的石炭炉，守在炉边，不时调整炉内的炭火，还会轻轻掀开炉盖，观察胡饼的色泽变化，嘴里反复念叨着：“火不能太旺，不然外焦里生；也不能太弱，不然烤不脆，还会发黏——做吃食，比咱现代做项目还讲究细节，半点马虎不得，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急功近利出岔子。”

萧婉放下绣帕，凑过去闻了闻，眉眼舒展：“香气已经飘出来了，看来这次没偷懒。”寇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压下嘴贫的念头，认真说道：“那是，咱这可是用心做的，肯定比上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