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微风轻拂。
希安望着正大快朵颐迷花果的阿兔兔,浅浅一笑。
多亏有牠,他们才能预测出沙河的流向与速度。
孩子们的笑闹声萦在耳畔。
她看向远处正忙于重建祭典台的众人。那欢欣的场面让她不由出了神,一段久远的记忆似雾般凝聚——
「对小安来说...妳觉得古文字翻译,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太太半跪在小女孩身前,眼角处的皱纹因微笑而堆起。
「尽可能正确的解读所有内容,让世人能理解古代文明的智慧。」
小女孩表情严肃地像在朗诵什么教条。
老人朗笑出声,「哈哈哈,妳说得很好!」
她抚过小女孩的头顶,凝视着那双因赞美而更亮的眼睛。
下一刻,她一把将小女孩抱起。
「外婆...保姆说我太重了。」
女孩小声地说。
「嘿,我的小希安跟羽毛一样轻,我还担心妳被风吹走呢。」
老人嘟囔道。
小女孩喀喀笑了起来。
「总之呀,妳要记得。世上...不是所有的秘密都适合被解开。」
「有时候,埋在土里或许会更好。」
「外婆...我不懂...什么意思?」
希安不解地揽着外婆阿桑德的脖子。
阿桑德笑了笑,看着孙女道,
「妳只要记得,所谓比正确更重要的...就是...」
「以生命为本位的思考。」
她一字字清晰道。
见孙女愣愣地瞧着自己。
阿桑德轻叹了声,默默将孩子放回地上,并牵起她的手。
「妳以后会懂得...」
「我的希安啊~可是未来最了不起的古文字专家!!」
「嗯!」
女孩仰头笑得一脸灿烂。
直到那抹笑容逐渐与远处的艾米重叠。
希安才缓缓收回视线。
千年前,祭司团为震慑其他势力,以念能力操控流沙,塑造出残暴而强大的比加国王传说。
千年后,这个传说又被另一人重新挖掘并延伸,只为守护作为其后代的卡堀族族人。
这是因果的共时性,却也是意识的必然性。
「妳还有故事没说完吧。」
熟悉的男声从一旁传来。
希安看向身边刚坐下的库洛洛,眨眨眼。
「是吗?...我可是什么都对你说了。」
她望着忙碌中的人们道。
库洛洛顺着她视线看去,
「比斯诗歌本就被设计成无解的谜。即使用【窥视之眼】也无法看出什么。」
「而妳...」他顿了顿,转头看她,「又是怎么绘出模拟图的?」
「这个嘛...」
希安慢悠悠地说,「过于依靠念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库洛洛没说话,只是不转睛地盯着她。
求知狂......
希安在心里碎念着。
僵持几秒后,她轻叹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但答案可不怎么有趣。」
看着那双专注的黑眸,希安微侧过脸,轻声道,
「认真设计谜底的人,往往都希望有人能猜出答案。」
她静了几秒,回望他,
「你认为...比斯诗歌为何会被收藏在花朵小镇呢?」
四目交接。
半晌,库洛洛移开视线。
阿桑德知道自己的作法并不完美,所以才期望将一切传承给具有考古天赋的外孙女。
她在赌。
赌希安是否会理解自己的做法,
又是否愿意延续这份信念。
「也是,毕竟罕见书库的钥匙一直只在妳手上。」
库洛洛沉声道。
希安怔了半秒,
「不是啊...我记得也给了你一把.....」
她一脸严肃看着他,「你该不会......」
「还在。」
「喔。」
她重新坐好。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卡堀族人。
期间还有两个小孩给他们送来两杯香香果汁。
由于某人不喜甜,于是两杯都归了她。
半小时后,还沉浸在果实香气里的希安,听见库洛洛开口。
「妳真的认为...阿桑德是意外过世?」
几个孩子跑着经过,引起一阵嬉笑声。
笑声渐远,希安却始终没说话。
而一旁的库洛洛也只是静静坐着。
「至少外婆守护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而我,作为深受她福荫的晚辈,要做的也不过是延续这个意志。」
她淡淡道。
「看来妳很清楚她的死因。」
库洛洛说。
希安含着吸管,低头继续喝果汁。
几分钟后,
他朝她露出一个假笑,「过于依靠念能力?」
「咳...咳...」
希安不自在地咳了几声。
他瞥向那杯一口没动过的饮料,
「...我的也给妳吧。」
「真是...谢谢...您的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