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亚最近愈发嗜睡，经常在裴清手腕上盘着，十几个小时都不下来。

今天他迷迷糊糊醒了，就感觉自己好像在移动，蛇头从裴清的衣袖里探出个尖尖出去看。

这是？

嗷，应该是向导保护中心，奥斯里那老东西在这里呢。

奥斯里是会长的名字，当初维尔亚跟他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哨兵，贪财又怕死，但工作能力确实出类拔萃，没多久就听见他自请去了向导保护中心，没想到竟然已经混成会长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

维尔亚觉得没趣，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又慢慢悠悠地缩回到裴清的袖子里。

“小蛇？”

裴清感觉手腕上传来了鳞片滑过的温凉触感，手指伸进衣袖，轻轻摸了摸维尔亚的头：“睡醒啦？”

“嘶嘶——”

【叫谁小蛇呢，真按辈分来讲，你得叫我一声老前辈。】

维尔亚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被奥斯里或者克里斯听见端倪，结果没想到，他离开这些年，奥斯里不仅长得成熟了不少，就连听力也进化得出类拔萃，耳朵一动，竟然敏锐地转过身来。

裴清看到会长的表情逐渐凝固，紧紧盯着他的方向，整个人瞬间汗毛倒竖，左右张望：“怎么了？”

奥斯里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会儿，入耳的只有微风吹过树叶带起的沙沙轻响，他有些不确定，开口问裴清：“裴向导刚刚有没有听见蛇的声音？”

手腕上的蛇身收紧了些。

裴清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维尔亚的要求，对会长摇了摇头：“没有啊，向导保护中心里会有蛇吗？”

“没有没有，大概是我老了，听岔了。”

奥斯里叹了口气，重新挂起标志性的笑容。

“从维尔亚元帅叛逃之后，帝国就对蛇类哨兵进行了严格监控，就是怕维尔亚哪天伪装成其他哨兵进中央区对向导不利，我也是草木皆兵了。向导保护中心是绝对安全的，不会有蛇出没，裴向导请放心。”

裴清点点头，等会长转身的一瞬间，手指伸进衣袖摸了摸小蛇头顶光滑的鳞片。

它是他从垃圾星带回来的，而且体内也没有精神海存在的痕迹，不是哨兵，应该没什么关系。

小蛇只是怕生了点。

更何况维尔亚可是流浪者们的首领，怎么可能变成一条小蛇缠在他手腕上假装手镯？绝对不可能。

维尔亚微微抬起蛇头，头顶蹭了蹭裴清柔软的指腹。

他其实喜凉，很讨厌热的地方。但出乎意料的，裴清身上的温度让他十分舒服，维尔亚甚至想永远就这么缠在他的手腕上，毕竟他身上的向导素很浓，治愈力也很好，肯定能把哥哥……

等等，哥哥呢？！

哥哥是什么时候从他身体里分离出去的？

维尔亚心急如焚，这下可完蛋了。

他绝对要在别人发现哥哥之前找到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裴清感觉到湿润的蛇信子正在舔他，小蛇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拱着衣袖的边缘，裴清借口上厕所，将袖子打开：“小蛇你怎么了？”

“嘶嘶——”

【我要去找哥哥，之后再回来找你！】

只见小蛇对他吐了两下信子，随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从他衣袖里飞了出去，快到裴清都还没看清，小蛇已经消失在花坛中央的缝隙里。

裴清：？

他这是，被弃养了？

-

与此同时，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正努力仰头，叼住花盆里的一片叶子，嚼吧嚼吧吃了下去。

叶子很涩，小蛇吃完忍不住吐了下蛇信子，游到花坛后面盘成蚊香，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他能看见外面的人在走来走去，但是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在实力恢复不能被发现，他就一直躲在这里，饿了吃叶子，渴了就喝叶子上的水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那个人穿的衣服跟其他人都不一样，衣服看着很白很宽松，长得很漂亮很干净，他好喜欢。身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香香的，甜甜的，他有点想去咬一口。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进来。

这个人穿着跟之前那些人一样的黑黑的衣服，笑得好傻，身上也没有好闻的味道，蛇不喜欢。

“裴向导……我……我是吉米利……我们上次在、在楼顶见过，您当时说很高兴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