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要星身患信息素缺失症,自身Omega信息素本就稀薄孱弱,是清浅柔和的满天星花香,淡得像晚风拂过细碎花簇,距离过远根本捕捉不到分毫气息。
两年朝夕相伴的俞澄,是最熟悉这股气息。
这会他守在林要星身侧,那缕细碎温柔的满天星信息素断断续续从林要星后颈腺体飘出,清晰钻入他鼻腔。
不似其他Omega的信息素那般浓厚淳郁,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淡淡的香。
那缕淡香轻飘飘萦绕在身侧,质地柔软温润,闻上去只让人心底无端泛起绵软的怜惜。气息脆弱又干净。
这是一个未被标记的Omega。
光屏中,一道通体哑光黑的机甲速度快得近乎失真,灵活地在潮水般狂暴的虫族缝隙里穿梭突进。
腕间震荡光刃每一次挥斩都带起飞溅的虫肢□□,炮火精准轰碎成群虫潮,飞行器停滞的地带,虫族残骸层层堆叠,如山丘般高高隆起,触目惊心。
林要星强撑着不适紧盯监控画面,光是看机甲流畅凌厉,毫无滞涩的走位,心底便清晰判断出,驾驶舱内之人的操控水准已然登峰造极,每一次闪避、反击都预判精准,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腺体持续紊乱带来的眩晕不断翻涌,那缕稀薄的满天星花香断断续续从后颈散开,他视野渐渐蒙上一层朦胧雾气,光屏上机甲的轮廓都开始微微发虚,身体的疲惫与酸胀几乎要将他压垮。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自廊道传来,一名浑身沾着尘土的护卫士兵快步闯入操控室,语气难掩激动:“先生!外围虫群全部清缴处理完毕,支援部队已经抵达基地门外!”
林要星强撑着摇摇欲坠的意识硬扛到此刻,他唇瓣泛着青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吩咐:“好,开启基地大门。”
话音刚落,支撑身体的力道骤然抽空,身躯顺着冰冷的操作台直直向下滑落。
俞澄一直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见状反应极快,跨步上前稳稳将人揽进怀里,手臂牢牢托住林要星发软的脊背,声调陡然绷紧,满是慌乱担忧:“先生!”
朦胧的昏迷间隙里,他耳底还清晰捕捉到门外传来厚重沉闷的轰隆震颤声——基地巨大的合金主闸门正缓缓向两侧敞开,绵长低沉的轰鸣回荡在整座地下基地。
林要星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彻底失去知觉。
白日接连两针信息素补充剂强行压制腺体损伤,再加上虫族围城,林要星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休息室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应急微光,周遭大半区域浸在浓黑里,视线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喉咙干得发疼,像是灼烧过一般,唇瓣干裂起皮。
他浑身发软地靠在人怀里,感官迟钝,只模糊感知身侧有一道熟悉温热的气息贴着自己。
本能便脱口而出,嗓音虚弱沙哑,带着未醒的朦胧:“俞澄……水。”
林要星等了片刻,身侧之人始终静立不动,没有半点声响。
喉咙灼烧般干涩难忍,他再度哑着嗓子轻唤:“水……”
片刻,身侧人影终于有了动静,那人直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一旁的饮水操作台。
不多时,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林要星下意识伸手,指尖牢牢攥住对方的手腕,微微仰头,小口饮下润喉的温水。
他竭力眯起眼,想要看清身侧人的模样,可腺体紊乱带来的昏沉裹挟着视线,房间里光线又昏暗朦胧,眼前只剩一片重叠模糊的黑影,根本分辨不出面容。
无力深究,他只低低吐出一句微弱的“谢谢”,攥着对方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身子一歪,重重倒回枕间,呼吸绵长,再度沉沉昏睡过去。
林要星足足昏睡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临近正午,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醒转过来。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浑身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处处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清醒过来之后,胸口积压的闷胀感消散大半,后颈腺体酸胀也缓和许多,四肢不再燥热发虚,整个人难得生出几分轻盈松弛。
体内紊乱稀薄的满天星花香信息素趋于平稳,缺失症带来的空洞不适感被抚平了大半。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通风管道细微的气流声响,身侧空无一人。
稍作休整,林要星起身去往实验室,依旧不见俞澄的身影,他拦下巡逻路过的值守士兵,轻声询问:“俞研究员去哪里了?”
士兵立刻立正回话,条理清晰地解释:“昨日虫族突袭事态重大,前线驻点要求这边安排研究员过去,当面递交现场记录、撰写书面情况说明,核对虫群袭击的全部监测数据。俞研究员一早便动身前往前线基地处理公务,见您昨夜昏迷不醒,便没有叫醒您,独自过去了。”
林要星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