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云涛你身份证号。”她忽然开口。
“啊?”
“你不是说你身份证号李决背得出来吗。试试。”
李决抬头看她。毕云涛来劲了:“对对对试试!”
李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报了一串数字。毕云涛掏出身份证对照。一个字不差。张伟说这也太变态了。林檬说李决你是不是脑子里有内置硬盘。苏晚没说话。她低头在菜单上继续勾选。她刚才提身份证的事不是为了转移话题。她是想确认一件事——他对别人的“记性好”,和对她的“刚好记得”,是不是同一种。
是。也不是。他能背毕云涛的身份证号,但不会记得毕云涛三年前在微博小号说过的话。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她抬头。李决正在看她——不是平时那种路过式的瞥,是直视。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开,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有。”她说。
“那就是气色不好。加班加太多。”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他把茶壶放回桌上,“随便说说。”
气氛安静了两秒。
苏晚在菜单上勾了虾滑。不是故意的。是火锅必点。她每次都会点这道菜。
那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毕云涛喝多了,抱着李决的行李箱说这箱子真有质感。张伟说那是你喝多了什么都觉得有质感。林檬提前走了,说约了人。苏晚坐在原位,看着锅里最后一片虾滑,没有动。
“不吃了?”旁边的声音。
“饱了。”
他伸手,把漏勺伸进锅里,捞出那片虾滑,放进她碗里。
“最后一片。别浪费。”
她吃了。
散场的时候,苏晚在门口等车。李决拖着行李箱站在她身后。三步——大概。这次她没有回头确认。
她的车先来。她拉开车门前听到他说了一句:
“今晚不用加班吧。”
“不用。”
“那早点睡。”
车门关了。车往前开,她打开手机。群聊里李决@了毕云涛:“箱子里的伴手礼明天给你。今天忘了。”毕云涛回了满屏的问号:“你给我带了伴手礼??!你不是说你从不给人带伴手礼吗?!”
李决没回复。
苏晚退出群聊,打开了他的聊天框。打了一句“你给我带了什么”。删掉。打了一句“我也要”。删掉。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下来,看着窗外的街灯往后退。脑子里弹出高中那条走廊。高二那年辩论赛。决赛。她代表三班,他代表一班。一对一攻辩。她站起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因为紧张,是看到他坐在对面。他全程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笑。
她当时以为那是嘲讽。后来听说,他在赛后跟别人说了一句话。传到她耳朵里的是:“三班也就三辩还行。”
她信了。
如果高二的那场比赛她知道他真正的评价,她会不会在某个时间点做不同的选择——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被传话扭曲的感觉。因为她做了十年那个被传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