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张伟笑着摇头。
苏晚张嘴想回答,话在舌尖上顿了顿。她想说是的,她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他写字的时候小指会微微翘起,他紧张的时候会把袖扣转来转去,他睡觉时必须朝右边,他喝咖啡永远是美式不加糖,他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但他从来不说。她知道他七岁扔泥巴那天的蜻蜓是他提前弄坏的,他记毕云涛的身份证号但从来不记人名字,他在所有人面前都稳如泰山,但他在她的露台上手指冰凉。她知道他换了那些咖啡的温度,知道他是跑着去南门买那碗红豆汤的。她知道他说过的每一个谎,不是被拆穿的,是他故意留给她拆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林檬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很轻,不是问句。像法官在读判决书。
苏晚没有回答。她看着锅里翻腾的红油,牛油在高温下发出细密的嗞嗞声。她的筷子停在半空,那片毛肚已经凉了。她说,是这些刚好都会。
阳台门从外面推开的时候,一阵凉风灌进来。他从玻璃门外走回来,手机还捏在手里,坐下之前碰了一下她握在桌沿的手背。他的手指很凉,是刚才站在十一月阳台上的温度。她说你手凉。他说甲方换了一个节点,方案得重排。
“那你今晚要加班?”
“不急。饭还是要吃。”
他夹了一片毛肚放进她碗里。动作很自然。像过去很多次一样。但这次她看着这片毛肚,又夹回去给他。“你自己吃。你晚上加班要吃饱。”
他在全桌的注视下把那片毛肚夹起来,蘸了她调好的香油碟里的酱。张伟假装在看天花板,毕云涛嘴张得有点大,陈悦低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