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驾车不稳,让茶水溅到本大爷的手上,烫到了我。”
“就为这点小事,若公子不住手,在下就报官了。”
小王爷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就算大理寺卿来了,我也照样教训我的奴才,想救他,除非你能拦下我。”
话毕,小王爷竟然弃鞭拔剑,雪亮的剑锋在阳光下闪耀光芒,镶嵌着七颗宝石,斩向灰衣人的脖颈。
围观的人们,有的瞪大眼,有的捂住脸,灰衣人叹口气,手指颤抖迎接死亡。
青衫道人大吃一惊,掐诀念道:“无涯,起!”
木剑应声而起,青衫道人纵身向前,及时挡下一击,小王爷猜到他会阻止,早有准备,抬起左掌狠狠打中他胸膛。
青衫道人揪住灰衣人衣领后退几米,吐出一口血,呢喃道:“碎冰掌,忘凡三境,我才二境,低了一头,有点打不过。”
他将左手内铜币抛起,飞鸟面朝上,是为大吉,便扭头对灰衣人道:“这位小哥,我今天救定你了,我叫玉怜真,你叫什么名字。”
灰衣人没有吭声。
玉怜真疑惑:“你是哑巴吗?”
灰衣人摇摇头,脑袋上的铁罩子发出碰撞声,站在他们身后的北羽,默默想道,这人定是额头撞铁片上了。
一看有打架的,周遭楼馆中的百姓纷纷探出头,一时间围观者成百上千,其中有几名世家公子认识小王爷,起哄道:“李一白,看来你的丑奴要出家当道士了,你要另找一个小奴隶咯!”
李一白登时恼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下死手,索性解下腰间藏起的暗器,以真气催动。
三朵金花飞出,于空中绽开,射出五枚毒针。
此见血金花乃他高价购得,里面的剧毒,要三天后才起效果。
玉怜真挥剑挡针,不料,那毒针撞在剑上,竟裂成无数微刺,离他面容近在咫尺,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吓得玉怜真闭眼,直呼完蛋。
可恶!卦象分明大吉,祖师爷保佑弟子啊!
一秒,两秒,没有感受到疼痛的玉怜真,眯开眼缝,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刺,被一道真气牢牢挡住,停在他睫毛位置。
“回去!”
一声轻呵从头顶传来。
毒刺扑向李一白,玉怜真才反应过来,那是一道剑气,带着不可阻挡的凛冽之势。
李一白察觉不敌,大惊失色,“师父救我!”
车内的长者感受到剑意,猛地睁眼,一挥衣袖替李一白挡下毒刺,起身掀开车帘,“小白,你过分了。”
玉怜真抓着灰衣人躲到兔面具少女的身后,“女侠,多谢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路见不平,能帮就帮,广结善缘,此乃行走江湖的道理。”
北羽看向长者与李一白,“喂!你这个当师父的太不称职,徒弟下毒手你坐视不理,徒弟落下风你倒蹦出来护短。”
李一白怒道:“从哪来的小贱人,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
差点,他就命丧黄泉了!
“你竟然还有脸骂我!”
北羽非常生气,原本她只想把李一白打到皮开肉绽吐血,现在,哼哼,打得他满地找牙,魂不附体!
李一白刚将剑锋对准北羽,就被她的剑气轰了出去,数十道透明的剑气萦绕北羽四周,观战者中不乏学武之人,见此都心中惊叹。
剑气化形,必须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并且对佩剑本身要求极高,非灵剑,非宝剑,难以藏气。
更厉害的是,北羽甚至没有带剑,剑意是从遥远的地方,来到她身边的。
她双手合拢,摆出花朵绽放的姿态,剑气聚拢,呈现出一棵梅花树模样,引得李一白身旁长者侧目。
长者目光无喜无悲,呢喃道:“小潭观梅悟一剑,意寒冷,心炽热,一花一木一枯荣。”
记忆中,那个转身离去的窈窕身影,一晃走了十五年。
原来,仍在学宫教书啊。
北羽挥手,梅花剑树腾飞。
感受到远超自己的剑意,李一白腿肚子直发软,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露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北羽一剑。
毫无疑问,没挡住。
“噗!”
他半跪在地上,呕出大口血。
不远处的玉怜真攥起拳头,表情兴奋,“耶!女侠替我报仇了。”
北羽咧开嘴笑了,“小弱鸡一个,也敢骂我,学宫随便一只鸟嘴巴啄两下,都比你的剑招厉害,还参加试剑大会呢,回家再练十年吧。”
李一白气得浑身血液逆流,指着北羽,双目充红,“报上你的名字!”
“曲落落。”
北羽歪歪头。
镇北王到底是北境唯一的异姓王,手握兵权,坐镇一方,他的儿子,要谨慎地得罪。
傻子才报真名。
“好!好!姓曲的你,给我等着!”
李一白踉跄起身,长者也转身准备回车里,周遭人群也有散意。
“等等!谁让你走了。”
清亮的女音,勾住了看热闹的人们,北羽上前一步,“你吐的那口血,是还给玄真道观的那位朋友,可你骂我的债,我还没讨呢。”
李一白不可置信瞪大眼,这个女人简直疯了,打他一次不够,还要再打一次。
玉怜真赶忙凑到北羽旁边,小声说:“女侠,他好像是什么小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愿意白挨他一掌,那一剑你就当为自己打的。”
“不行!他骂我犯的是口孽,罪在嘴巴上,不在躯体,你一个道士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吗。”
北羽负手而立,看向李一白,“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欺负你,让你师父替你上吧。”
可笑至极。
李一白已经不怕被揍了,他看北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嗓音也低沉了,“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知道啊。”北羽眨眨眼,兔面具之下,是兴奋激动的神色。
“北境六剑圣之一,血凰剑圣,论剑术他在北境排第三,放眼天下可以排进前十,一招凤凰涅磐,能引漫天火色云霞。”
“我,就要跟他打!”
她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