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把她抓得更紧了:“皇叔你要去哪儿?带上我,好吗?”
赵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但若是再耽搁下去,太子那边的情形恐怕不妙。正两难之际,看见一个人的身影极为熟悉,那人听见动静,脸朝这边一偏,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赵珩见了大救星,抓起陆鸣往那人身边一推,甩下一句:“青月,帮我看会儿孩子,谢了!”说完转身便走。
已经不能算走,简直是快步跑起来。
周青月手里还拿着一包粽子,莫名其妙地看着赵珩跑得没了影儿,又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身边的小孩儿,终于问道:“那是......见鬼了?”
陆鸣却冷着脸,也不回话,朝着赵珩离开的方向追去。
“哎哎等等!”周青月将陆鸣一把拽住,“刚才王爷是不是说,让我照看你?”
且说赵珩这边原路返回,本来是朝太子府方向跑,跑到一半儿,想起跟赵承钰分别时对方说的话,“找个地方安置,请大夫给他们治治伤”,赵承钰就算再宅心仁厚,也不至于把这些身份不明的人带回太子府去。
赵珩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追,在心里捋了捋那杂耍班子的位置,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赵承钰应该是在离那儿东南方向不远,有一处私宅。
事出紧急,赵珩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朝东南追去。
这个赵承钰,买的什么破宅子!偏的要死!
赵珩一边骂,一边摸着印象往巷子里拐。越往里走,人越稀少,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所以那些隐藏在空气里的杂音便显得尤为清晰,被风卷着,穿透巷子送过来。
兵器碰撞声,刀剑都有。
喊杀声,共十余人。
这声音跟赵珩预估的情况大差不差,她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抓住土墙猛地向上一跃,身子稳稳地立在高墙旁边的大树上。
果然。
前方第二条巷子里靠右手边,正有一群人在厮杀,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赵承钰并非不会武,但大晟文强武弱,加之他是太子,顶多是从前学君子六艺,顺手学了那么一招两式。真打起来,完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赵承钰应该庆幸自己今天带了暗卫出门,否则自己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他们本来是好好地往回走,那些百姓起初还对他感恩戴德,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走到这里,突然有人发了狂,从裤腿里摸出一把刀朝他劈过来。
太子府暗卫都是精通武艺的佼佼者,但也是真邪门,这些百姓好像压根不怕死,除非断了气,否则根本不停。
赵珩赶到的时候,暗卫已经死了大半,还剩下两个,对面则还有八九人之众。
至于赵承钰,虽然吓得不轻,储君的气度还在,手里握着一把不中用的剑,随时准备跟那些亡命之徒拼命。赵承钰看见赵珩时,眼皮先重重地跳了一下,心道:“天要亡我!”
他还以为这些杀手都是赵珩派来的。
赵珩没错过赵承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戾气与挫败,也没空解释,眼看那两个暗卫正陷入缠斗分不开身,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冲着赵承钰脑袋飞过来,赵珩抓起赵承钰往身后一丢,握住飞刀反手一抛,那偷袭之人立时毙命!
赵承钰还当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肩膀上,大惊过后,险些喜极而泣,看赵珩的目光真像看亲弟弟一般。
赵珩喝道:“太子殿下,躲好了!”说着左脚一踢,握住剑便冲上去。
赵承钰从来不知道,他这位弟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
只见赵珩一剑刺去,将那两个被缠住的暗卫剑上的刀接过来,回头吼道:“保护你们殿下!”
暗卫并不认识赵珩,但生死关头哪敢犹豫,几步奔到赵承钰面前,持刀护住。
赵珩甚少在人前舞刀弄枪,所以京中也很少有人知道赵珩的功夫这么好,还当那位小王爷娇生惯养长大,想必不是个酒囊饭袋,就是个绣花枕头。
但赵承钰却一眼看出,赵珩绝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游手好闲,是个无能之辈。
他目光幽深,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何处境。
若现在走了,赵珩凶多吉少……
好像是为了印证赵承钰心中所想,一把刀直冲赵珩后背而去,赵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抬脚便踢,但这么一来,她前胸便暴露在敌手,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刺啦一声,赵珩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赵承钰如梦初醒,将那两个暗卫往前一推,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璟王!”
......
赵珩杀光最后一人,觉得自己可能也快死了。
因为她死过一回,对这方面比较了解,知道人死之前,血是冷的,呼出的气也是冷的,脑子里会像摇摇晃晃的走马灯,将这短暂又窝囊的一生做个陈词总结。
奇怪的是,赵珩却听见了上辈子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
“赵宴之,你敢死!”
赵珩觉得自己是花了眼,竟然看见陆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直到看见身后跟着的周青月,才知道不是她花了眼,而是陆鸣跟来了。
赵珩提起一口气便骂:“谁让你跟来的!”
骂完眼前一黑,倒下去时竟还剩一丝力气,死死地拉住周青月的手:“把他养大,莫让他......走上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