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家,开了快一小时。期间,两人持续冷战,车厢温度比户外还低上许多。
司机老王暗暗把暖气温度调高,后背依然觉得凉飕飕。
两人进家门没多久,尉迟山和周青宇的车也停在院子门口。
“小煦!”
刚进家门,周青宇抱着周煦又是一脸怜惜:“妈妈和尉迟叔叔赶不及去医院接你,没不开心吧?”
“没……”周煦被母亲勒得气若游丝。
周青宇松开儿子,笑着看向尉迟影:“还是小影靠得住,辛苦你接小煦出院。阿姨特意买了手作凤梨酥,吃完饭你尝尝。”
听见“凤梨酥”三个字,尉迟影不觉察地挑挑眉。
他的喜恶藏得很深,凤梨酥是为数不多喜欢的。周煦不知道,尉迟山更不知道。周青宇怎么知道的?
他扯出一个笑:“谢谢青宇阿姨。”
从“阿姨”升级到“青宇阿姨”,周青宇跟周煦酷似的眉眼瞬间笑弯了,“哎哟,谢什么呀。”
尉迟山在一旁打量着周煦,有些严肃:“小煦啊,脸上的伤得好好调理,别留疤。”
“最好跟学校多请几天假,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
“不请了。”周煦拒绝得很快,“没几天期末考,再请假我怕要不及格。”
“哪能呢?我儿子那么聪明,不会不及格!”
亲妈对自己的绝对自信,让周煦左右为难。应下,怕真不及格打脸;否认,怕拂了母亲的面子。
正好,站在一旁恭候多时的管家打断他们的对话。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可以移步餐厅用餐。”
“啪啪——”尉迟山拍拍手,“好,洗手吃饭!”
……
昨晚,周煦留院观察,独自在医院吃不下,睡不实。
如今,回到家里。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连冰冷厚重的大理石餐桌,他都觉得踏实。
几个月时间,他已经慢慢接受、甚至习惯这个“重组家庭”。时间就是煮青蛙的那锅温水。
落座后,周青宇扫了眼菜品。为了照顾刚出院的周煦,晚饭的菜色大多是清蒸,焖煮,味道寡淡。她连忙吩咐厨房多做一道辣椒炒肉。
果然,整顿饭尉迟山全程盯着一盘辣椒炒肉,一口一口吃得精光。
中途,他忽然对儿子说:“明天上午去A国,姜秘书会全程陪你。吃完饭回去收拾收拾。”
没料到尉迟山会在餐桌上说这事,尉迟影眼神瞥了眼身边的周煦,应道:“嗯,知道了。”
在座的另外两位明显惊讶,周青宇先问:“怎么突然让小影去A国?没事吧?”
“没事。”尉迟山摆摆手,“A国分公司年会,他替我参加。我今年抽不出空。”
“参加年会,怎么不安排在期末后?”她看向周煦,“小煦不是还说快期末考了么?”
周煦赞同这个说法,看着尉迟山的眼神里带着谴责。
仿佛在说:对啊!学生学业为重,怎么能为了区区年会荒废学业呢?太没轻没重了!
然而,尉迟山毫不在意,甚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骄傲。
“他的成绩跳级有余。少考一次期末不耽误。”
确实。对尉迟影这种“六边形战士”来说,考试范围内的任何题目,他都游刃有余。分数的上限只是他的智商及格线。
周煦自以为是学霸,但面对尉迟影一点嫉妒之心都没有。
毕嫉妒之存在配置差不多的人之间,人和神之间,只存在无情的碾压和渴望不可及的仰望。
“原来小影那么厉害。”不是自己儿子,周青宇也说不了什么,只能顺着往下说,“我听说,A国比红城冷许多。之前还遭了雪灾。阿影记得多备几套厚衣服。”
本来还在合家欢环境里的周煦,忽然食不知味,整个人变得忧伤起来。
两人本就在冷战,现在周煦生气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明明是兄弟,出国的消息居然没提前告诉他,太小气了。
胸前憋着一口闷气,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吃完饭,周煦跟尉迟影一起回房间。双方都在等对方开口,于是就没人开口。
按顺序,他们先经过周煦的房间,尉迟影没说话,也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周煦站在原地,恶狠狠看着尉迟影,拥有读心术的他,十分想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是不是只是外表装酷,心里也在等他先开口?
但读心术要触碰才能启动,他又偏不想主动碰尉迟影,这显得他在乎。但如果今天不解决,他们这一架,可能得吵到期末考以后……
尉迟影冷心冷脸,一定不会难过。那到头来,痛苦的只有他自己!
内心委屈得很,行动却很直接——直接跟在尉迟影身后,跟到他房间。
等尉迟影打开房门,看见跟在身后的“小尾巴”,冷声问:“有事?”
“有!”周煦犟嘴顶回去,迈腿挤进尉迟影的房间,大大咧咧坐在他沙发上。
好的那只手搭在沙发靠背,面无表情,“你之前答应帮我复习,现在你去A国,我怎么办?”
“让别人帮你呗,譬如那个学委。”他幽幽提醒道,“她肯定不刻薄。”
啧。
周煦心里骂道:此人不但小气,还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