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实在太闹,被护士劝了两次,崇容才带着其他人先离开病房。
走之前看了尉迟影一眼。仿佛在问,你不走?
尉迟影当看不见,就是赖着不走。
崇容意味深长地托托眼镜,揣兜离开了。
等周煦打好石膏,离开诊疗室,走廊里传来女人的吼叫声。
“警察了不起啊?凭什么说我儿子故意伤人?!”
“我儿子的鼻子都被打歪了!你怎么不去抓打他的人?”
这声音太熟悉了,周煦立刻认出来。他看了一眼周青宇,她对亲姐姐的叫骂声,更是熟悉。
她低声问:“王敏德也在这个医院?”
都是伤患,救护车送到同一个医院。差别是,警察先找到他们。
周煦回答道:“是吧。他踩我手的时候,被尉迟影打了两拳,伤得也不轻。”
上救护车的时候,满脸是血,看着比周煦严重不少。
尉迟影对周青宇道:“青宇阿姨你放心,伤人的事,我有律师,不会牵扯到小煦的。”
耳边传来轻轻一声叹息,周青宇看他的情绪很复杂,他模样跟尉迟山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但做的事却是处处为周煦着想。
让她心里又恨又无奈,纠结地看他一眼:“你这什么话?我还护不住你了?”
她正色道:“你是你,你爸是你爸。我跟你爸虽然有缘无份。但你这样帮小煦,阿姨还是很感激的。所以你不要再说这种话。”
周青宇这句话,像给尉迟影颁了一道免死金牌,至少不反感他待在周煦身边。
他喉结滚了滚,轻轻吐出一口气,哑声道:“谢谢阿姨。”
走廊的骂声还在继续,周煦举着自己的石膏告状:“妈,那这件事怎么处理?”
“王敏德明知我手上有伤,还专门踩我手臂。还威胁说如果我不转学,这以后就是我的日常。”
光是听周煦转述,周青宇脸色就暗了暗,见过王敏德恶行的尉迟影脸色更差。但反应始终慢了,周青宇像箭一般,忽然加速,寻着周青琪的骂声找过去。
看情况不对,尉迟影想冲上去,结果被周煦拉住,提醒道:“你干嘛呀?”
“不看看吗?万一你妈跟大姨打起来怎么办?”
“放心吧,我妈没输过。”
……
对付泼妇最好的方法,就是比她更泼辣。
平日里端庄的周青宇像换了个人,气场全开,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姐姐,直接走到警察面前。
朗声道:“阿Sir,我要报警!她儿子光天化日聚众霸凌我儿子!不但用言语羞辱,还使用暴力!导致我儿子手臂骨折!”
病房里的病人,走廊里的病人家属、医护人员,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本来还在嚷嚷的周青琪,脸色煞白,眼神闪烁:“周青宇,你干什么?!”
“干什么?!”周青宇手里一叠病历和医生判定,直接递给警察:“这些是医生的诊断单,物证。”
转头指向身后的尉迟影:“这是人证!不够的话,我们回学校调监控,总之,我要报警!”
……
吵架时,谁声音大谁就是对的。
过去,周青宇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现在,她掷地有声的吼叫声在病房内回荡,生生把体型是她两倍的周青琪吼得浑身发抖。
“那……那……”周青琪没想到周青宇上来就喊报警。
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到要说的话:“那我儿子也被打破相了呀!”
“你自己看看!阿Sir你也看看!”
总算找到一个理由为儿子扳回一城,她晃着手上那几克拉钻戒,指着儿子被纱布包裹着,但明显歪了的鼻子。纱布盖不住的地方,鼻梁到两眼之间一片淤青,看着确实惨。
当时情急,尉迟影那两拳用了8、9成的力度。
送院后,医生给王敏德检查,判断他有轻微脑震荡,鼻梁粉碎性骨折。
你儿子手臂骨折,我儿子鼻梁骨折,在周青琪的认知里,这不就是互相抵消么。
警察还没说话,周青宇先一步否认她的说辞。
“哦,想用比惨,把事情糊弄过去??”
周煦往前走一步,跟周青宇并肩,“我的手有伤全校都知道。他还故意踩我的伤处,这情节更恶劣。”
周青宇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属于正当防卫!不信你可以找律师起诉。尉迟家的律师团,肯定奉陪到底!”
周青琪这才看见,站在母子身后的尉迟影,那体型高大如山一般的阴影,笼罩着他们。
他一句话没说。安静看着母子对他的维护,眼神冷冷地扫过她,把周青琪吓出一身冷汗。
她都纳闷了,周青宇不是跟尉迟山分开了吗?为什么前任的儿子还会出现?
在旁边站了半天的警察,听他们各自说了半天,大概了解情况。
走到周青琪面前说:“这位女士,我们就事论事!你儿子确实在学校实施霸凌,对方的验伤报告医生也都出具了。人证物证都在。”
“你儿子也满18岁,他的行为足以构成故意伤害罪,你还是老实点吧。”
听见故意伤害罪,周青琪立刻腿软。
在选择跟警察掰扯和求周青宇之间,果断抓住周青宇的手。刚拆医院的狠劲,完全消失。态度180度大反转。
斗大的眼泪从狭窄的眼尾簌簌落下,哭的稀里哗啦,双膝重重跪下。
“青宇,姐妹一场。孩子之间打闹,不能当真啊。敏德是你外甥,他还小,要是有案底他就完了呀……”
完全没想到,周青琪转变那么快,直接跪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