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人的眼光还是毒辣,老天爷对恋爱脑的锤炼说来就来。
周煦回家后,发现家里没开灯,他换好鞋,往客厅的方向去,发现周青宇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台摔碎的手机。她被一束射灯照着,乍眼看有些阴森。
“妈!”周煦喊道。
对方撩起眼皮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情绪非常复杂:“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这句话像揭开盖子一样,揭开她压抑的怒火,她忽然提高音调质问:“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网上说,你跟尉迟影在谈恋爱,你到底怎么想的?”
看着面目狰狞的周青宇,周煦吞了口口水。尉迟影说得对,「万一呢」三个字就是自欺欺人。
“我想,喜欢就在一起。你不也这样吗?”
“啪——”
周青宇一巴掌落下来。
太用力,让周煦的耳朵只听见“嗡——”的声音。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足够他理解贝多芬。
“什么叫我也这样?!我搞过同性恋吗?!”
他红着眼睛,迟缓地摇摇头。从周青宇行动上,彻底理解了母亲的态度。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担心连周青宇都被气成这样,尉迟山只怕会更恐怖。
周青宇边骂,边拍打他的后背,嘴上还念叨:“新闻刚出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尉迟影搞早恋的对象居然是你?!”
当时,她正在开会,助理着急忙慌跑过来,说尉迟影恋情被狗仔爆上热搜。她还“啧”了一声,说尉迟影都十八了,人帅多金,谈个恋爱怎么了?
结果助理不说话,把平板递给她自己看。发现尉迟影谈恋爱的对象居然是自己儿子,整个脑袋“嗡——”了一声,差点像上回那样晕过去。
她本来还担心周煦会被她屡次挫败的感情影响,对感情敬而远之,不敢动心。
万万没想到,她完全担心错了方向。人家要么不谈恋,一谈就谈了个惊天动地。
性别男,还是她前任的儿子尉迟影。
“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晚回家,原来是谈恋爱了?!”
“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先勾引你?小煦,你别被他骗了!他可能想替他爸出气,对你根本不是认真的!”
“别以为你们相处挺好,就觉得是喜欢!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周煦无奈看着不断找理由的周青宇,深深叹了口气:“他喜欢我,我……我也喜欢他。”
怕有歧义,补充道:“不是兄弟的喜欢,是你喜欢王大夫的那种喜欢……”
“怎么可能?!”周青宇被周煦毋庸置疑的态度震撼,甚至没否认她跟王大夫的事。
“皇仁那么多漂亮女生你不喜欢,偏偏喜欢尉迟影?你是不是气我取消婚约?还是说,你在叛逆期?”
当了十七年好学生的周煦,第一次体验坏学生的待遇,无尽的质疑,约等于零的信任。
“妈,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吗?”
“我怎么支持你?”
“你谈的是普通恋爱吗?那是尉迟影!”周青宇嚷道。
周煦并没有退让,攥紧双手怒吼:“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哪里错了?!”
没见过如此倔强的、愤怒的周煦,周青宇看着儿子,这块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已经成熟到比她高半个头,气势压着她的地步。
想了半天,找不到一句怼回去的话。
意识到自己咄咄逼人,周煦叹了口气:“现在我们情绪都不好,不如我们先冷静一晚,明天再谈吧?”
累了一天的周煦,提出了双方冷静的建议。
周青宇却并不想让步,半晌说道:“回房间可以,冷静也可以,但手机留下。”
手机是尉迟影送的,周煦捏着装手机的口袋,迟迟没动。
“拿来!”周青宇摊开手,这次语气更强硬,不给商量的余地。
周煦咬着牙,双眼通红,把手机放到她手里。恰巧,这时收到尉迟影发来的消息。他手一紧,想抢回手机,结果被周青宇瞪一眼,直接抢走。
他抓了把空气,垂头丧气回自己房间。房门关上时,身后的周青宇说:“你们教导主任约了我明天去学校,尉迟山也会去。”
房门再次被打开,周煦再次重申他的底线:“我不会分手,也不会转学。”
周青宇无语地仰头看着天花板,怒火再次燃烧:“你真以为你们是世界中心?你说不分就不分?”
“你跟尉迟山的儿子谈恋爱!我跟他谈恋爱都那么多风言风语,你只会更多!为了平息舆论,不把你弄走,也会把他儿子弄走。”
周煦愣了愣,他知道这句话没有吓唬他的意思。他手指抓着裤腿,脸上终于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惊慌失措。
“妈,那怎么办呢?”
周煦从小就很独立,比她这个当妈的还省心,生活独立,成绩好,还能自己赚钱,基本没有需要开口求她的时候,这么一问,忽然让周青宇眼眶发热。
“等明天再说。”她低头摆摆手,没正面回答:“赶紧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