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尉迟影气不消,半路折返找他爸再打一架,周煦像孱弱的驯兽师,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不让他往回跑。
直到他们进了尉迟影的房间,把走廊的光亮彻底关在门外,周煦那颗悬着心才放下。
他听见尉迟影沉重了呼吸着,一股混着青草味的热意朝他靠近。
“完了”的念头闯入脑袋。
以他对尉迟影脾气的了解,接下来就是见证发怒的时刻了。没阻止他们拍婚纱的仇,未经允许挡在他面前的恨,全得发泄在他身上。
本能的求生欲,让他闭上双眼,举起双手抱头。
“啪——”,拳头没落下,全屋的灯亮了。
睁开双眼,一只有力的手臂撑在他脸侧,上方就是开关。离远看,这动作像尉迟影在“壁咚”他。
西瓜头挡不住他害怕的模样,尉迟影低声嘲笑道:“刚刚那么勇,现在知道怕了?”
周煦依旧不敢跟他对视,索性低头看着脚下的骨头花纹袜子,“其实刚刚也怕。”
尉迟影俯身跟他额头相触,呼吸喷在他脸上,恐吓道:“怕你还站在中间?!”
“他就该揍你一拳,让你比比看我俩谁揍人更疼。”
一直觉得尉迟影的心声恐怖,没想到他把心里话说出口更恐怖。
正常人谁比这个呀。
他心底一颤,眼睫毛扑簌簌地抖,谨小慎微道:“刚刚那情况,我不能不管啊。”
“况且,你都愿意试试相信我,那这种关键时刻,我肯定得帮你啊。”
上身只穿工字背心的尉迟影,双手叉腰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目光落在周煦身上。
刚才太混乱,沐浴露的味道飘来,发现他刚洗完澡。身上淡蓝色小狗睡衣。白天造型师给他弄的头发造型被洗没了,脑袋再次变回西瓜头,连着那双让人难忘的眼睛也再次淹没在刘海里。
见过周煦2.0,再回看这1.0版本,尉迟影内心有种隐密的优越感。只有他知道,西瓜头底下藏着一颗多么明亮的珍珠。
“要不是你拦着,我可能早赢了。”尉迟影还是嘴硬。
“也可能早输了。”周煦不留情面地泼冷水:“上次被尉迟叔叔一拳KO在地上的,不是你?”
“嗬?”尉迟影鹰眼闪过阴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KO在地上?”
他叉着腰慢慢走近周煦,魔鬼般一字一句:“你、偷、看、了?”
大意了!被尉迟影激得脑子比嘴快,忘了当时自己躲在竞技场外偷看,不小心说漏了!
他后背僵直,紧抿着唇,露出做贼心虚的梨涡。事到如今,只能嘴硬。
“那竞技场四面通风,连个门帘都没有,我散步经过,也不能算偷看吧……”
“周煦,当我看不出你在撒谎?”
他把周煦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心里有种怪异的满足感。其实他根本没生气,纯粹想逗逗周煦。看他被挤到角落,吓得低头着急,心中腾升出淡淡的愉悦感。
“这样吧。”尉迟影大度道,“你偷看我的事和我误伤你的事,扯平吧。”
本来,周煦想跟尉迟影解释,这两件事不在同一维度。但说完,尉迟影自己先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压迫感瞬间减少。周煦终于敢正常呼吸,藏在身后攥紧的双手也慢慢放开。
他手指抠抠眉心,刘海分开露出那双笑眼谈条件:“下次,我有问题请教你,能不能别让我陪你练拳?我体育挺差的……”
声音不大,但好说好商量的服软语气,让尉迟影想起刚刚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他心想着:要不,大发慈悲答应他?
嘴上却说:“你不是学霸吗?用得着请教我?”
“用得着!当然用得着!”
周煦怕他要走,伸手想拽一把,结果误触腹肌。放松状态的腹肌却比他的命还硬。手被吓得连忙缩回。
尉迟影从小听过不少彩虹屁,但从周煦的彩虹屁每回听,都有些不同。
算了,再大发慈悲一次。
他说:“随便你。”
……
得到允许,周煦才敢松口气,心想:总算把少爷哄好了。
趁少爷到衣帽间的空档,他才有机会参观尉迟影的房间。
他俩的房间虽然同在二楼,但周煦的房间在头,尉迟影的房间在尾,日常基本见不着。
虽然,尉迟影住的这件是尾房。但面积更大,相当于两室一厅的套间。都够他跟周青宇一起住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参观着。忽然瞥见茶几上的相框,随手拿起最旧的那个。
照片里,一个穿着白纱裙的长发女人,坐在繁花似锦的花园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不是传统的温婉美女,尉迟影虽然长得更像父亲,但他眉宇间的英气跟照片女人非常相似。
他问道:“这是你母亲吗?”
尉迟影从他手里接过相框,阴冷的眼眸中罕见有些柔软:“嗯。”
“她……”
周煦对他母亲实在好奇。
外界没有确切公开这位尉迟山太太的下落,只知道尉迟影从小到大身旁只有父亲。周煦也问过周青宇,但她也不清楚。
“她去世了,在我5岁的时候。”
两人并肩时,周煦听见他的OS:【尉迟山在她病床前说此生不娶,结果呢……】
周煦没忍住低声骂了句:“确实该死啊。”
说完,他立刻捂住嘴,心里尖叫:救大命了!!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