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在这仙花楼的后头租下了个地方。
不为别的,只是这里的价格最低。
这条巷子里头少有人住,原本的主人搬走了,留下这里迟迟没有人要。
这地方还不错,屋子并不大,但是有个院落,可以存放她的东西,于是她就重新开始做糖画,到街上去卖糖画。
几日下来,南水只察觉了一件事,这荷城的一切都贵。
她也顺着把糖画的价格定的高了,这里的人却仍旧买的很随意,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钱。
她这些天几乎把每条街都走上一遍,却始终没有见到过舒梅的身影。
她会在这里吗?
南水不知道。
没等她找到舒梅的一丝痕迹,麻烦却先找上了她。
事情最初很简单,只是在路过仙花楼的时候,有个女子问她买了一支糖画。
“你要什么样的?”
南水只是做生意,不管谁来,只要给钱她就卖。
“一朵花儿。”
对方脸色不太好,南水看出来了,哪怕搽着胭脂,也看出来她气力不足。
“你病了?”南水问。
那姑娘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谨慎的摇了摇头。
南水很快做好了那花儿并递给她,随后便走了。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然而,是夜,她的门被敲响了。
三更半夜,南水被带去审问。
她被按在地上跪了半天,又被提溜着提进了灯火通明的屋子里。
“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对方问。
一双锦绣的靴子立在她眼前头,一根纤细的签子递到她面前。
南水自然分辨的出来,这签子是她亲手削出来的,“是。”
她认下来。
“你为何将这糖画卖给仙花楼的翠间?”
南水不知道谁是翠间,但仙花楼里她只卖给了一个人。
“她花钱买,我就卖了。”
南水从实说。
“你可知道,你这根小签子上头粘的是谁的血?”
对方的声音越发威压起来。
“我从小地方来的,这签子上粘的谁的血,就是告诉我,我也未必知道。”
南水猜测这是怀疑自己,难怪从来没有买过东西的仙花楼的姑娘还会找她买这糖画,原来是为了用这看起来并无威胁的糖画杀人。
“你胆子不小,可知道你与翠间本来是同罪,是我夫人保下了你?”
又一个声音传过来。
是个男人,听起来大约有四五十岁,南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卖个糖画也能有罪,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夫人要保全自己。
她胆大的抬头,看到了走到跟前来的夫人。
“梅姐!”南水惊的一骨碌爬了起来:“你!”
她看了看四下,看了看那男人,又看了看这个穿着绸缎衣衫华贵的女子,这张脸,真真切切的就是舒梅!
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某个人的夫人?
南水终于发现那男人腰腹的伤口,她本该混乱的,可是却异常的清醒。
这男人就是舒梅来到这里,给自己选的“前程”,这男人去仙花楼,因为什么缘故,仙花楼的翠间要置他于死地,于是从自己手里买到签子,将这人捅伤了,可惜没要了他的命,留下他秋后算账,这才找到自己头上,而舒梅就是在这时候出手拦下了男人。
好一出大戏。
可是南水却高兴不起来。
舒梅看着她,转身走到男人身边儿:“夫君,就把她留给我吧,妾身能留下的人只剩这一个了。”
男人一双手很快搂住她的腰身,像是全然沉浸在她的容色之中。
“好好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说的很好听,如果南水没有察觉那人的眼睛不经意间扫视过自己的话,也许这话还能多几分可信。
南水带着自己的那些东西搬进了还算宽敞的客房。
次日一早,舒梅踏进了她的门槛。
“睡得还好?”她问,像是那场缺失的告别,那一路而来的寻找,以及昨天夜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们还是会同拉着熬好的糖浆去街上卖糖。
但南水知道不是了:“你到这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