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谨记修媛娘子教诲!” 安雪连忙躬身应答,转身逐一安排事宜 —— 先是去库房挑选宽松的软绸裙;再是告诫殿内所有宫人严守秘密,尤其是负责传信、采购的宫人,更是反复叮嘱;随后又去挑选清淡的食材,亲自盯着小厨房煎制安胎药,不敢有半分疏忽。
安排妥当后,王妘便身着宽松的蓝色软绸裙,在安雪的搀扶下,前往御书房向李隆基禀报喜讯。此时李隆基正批阅奏折,见王妘前来,笑着说道:“王修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非是含凉殿有什么事?”
王妘双膝跪地,行跪拜礼,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与恭敬:“妾参见陛下,今日前来,是有一喜讯要禀报陛下 —— 妾近日偶感不适,请女医诊治后,才知是怀上了龙裔,已有一月有余,特来告知陛下,恭贺陛下添丁之喜!”
李隆基闻言,眼中瞬间闪过狂喜,连忙起身扶起王妘,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语气激动地说道:“好!好!太好了!朕又要添皇子了!王妘,你刚诞下瑱儿不久,又怀上龙裔,真是辛苦了!”
他顿了顿,见王妘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连忙问道:“你是不是身子不适?可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朕说!”
王妘顺势躬身说道:“谢陛下关心。妾如今怀有身孕,时常感到乏力恶心,精力大不如前,恐难以兼顾后宫财务与调度等事务,也不便参与过多宫廷活动。恳请陛下恩准,让妾暂且闭门静养,安心安胎,后宫事务可暂交韦淑仪与几位可靠的女官协同打理,待妾生产后,再重新执掌宫务。”
李隆基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准了!你只管安心安胎,万事以胎元为重,后宫事务无需你操心,朕会安排妥当!任何人不得打扰你静养,若是有谁敢刁难你,你只管告知朕,朕定不轻饶!”
“妾谢陛下隆恩!” 王妘再次躬身行礼,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 得到李隆基的批准,她便有了正当的理由闭门静养,避开外界的试探与纷争,安心守护腹中的胎儿。
返回含凉殿后,王妘便彻底开始了闭门静养的生活。每日清晨,她会在安雪的搀扶下,在庭院中缓慢散步半个时辰 —— 春日的阳光透过柳丝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着兰草的清香,她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护着小腹,脚步缓慢而平稳,感受着腹中微弱的生命气息;上午,她便靠在软榻上研读《道德经》,从 “致虚极,守静笃” 中汲取静心安胎的力量,也从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中坚定低调避祸的决心;午后,她便小憩半个时辰,醒来后便陪着孩子们说话 —— 李妤懂事地帮她整理床铺,李玥悄悄绣了一个小小的安胎枕,李琰特意收起了小木弓,不再在庭院中喧闹,李玹则乖乖地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写字,襁褓中的李瑱也格外乖巧,很少哭闹,仿佛知道母亲需要静养。
殿内的宫人也皆恪守规矩,说话轻手轻脚,做事小心翼翼,从不提及 “怀孕” 二字,若是有其他宫殿的宫人前来打探,安雪便按王妘的吩咐,以 “修媛娘子偶感风寒,需闭门静养” 为由回绝,绝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内殿半步。
这日午后,杨婕妤派宫人前来打探消息,声称 “听闻王修媛闭门静养,特来送些补品”。安雪连忙拦在殿门口,笑容平静地说道:“多谢杨婕妤挂念,我家娘子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正在静养,不便见客。杨婕妤送来的补品,奴婢代为收下了,改日我家娘子定会亲自向娘娘道谢。还请这位姐姐回去转告杨婕妤,我家娘子静养期间,不便见人,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前来的宫人见状,知道王妘是刻意避而不见,也不敢过多纠缠,只能悻悻地回去复命。杨婕妤听闻后,眉头微蹙。陛下加强了对王妘保护,王妘又闭门不出,心中隐隐猜测王妘或许是有了身孕。却因没有证据,又碍于李隆基的旨意,不敢贸然上门打探,只能暗中派人监视含凉殿的动静,却始终一无所获 —— 王妘的闭门静养,低调得如同消失在后宫之中。
王妘得知杨婕妤派人打探后,心中愈发谨慎,对安雪说道:“看来李林甫一派并未放松对我们的监视,你务必再加倍小心,若是发现有陌生宫人在含凉殿附近徘徊,立刻遣散,不可让他们窥探到任何动静。另外,安胎药的煎制要更加隐秘,最好在內室设置一个小药炉,由你亲自煎制,不让其他宫人接触。”
“是,奴婢明白!” 安雪连忙应声,立刻在内室安置了小药炉,每日亲自煎制安胎药,日夜守在王妘身边,不敢有半分懈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含凉殿的内室中,将王妘的蓝色软绸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她靠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小腹,看着孩子们围在身边安静地读书写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当前的局势依旧凶险,杨玉环即将入宫,李林甫的打压从未停止,后宫的风波随时可能席卷而来。但她无所畏惧 —— 她有李隆基的庇护,有忠心耿耿的安雪与宫人,有懂事的孩子们,更有守护胎元与家人的坚定决心。
夜色渐浓,含凉殿的灯火渐渐亮起,柔和的灯光映着母子几人的身影,静谧而温暖。王妘轻轻拍着小腹,低声哼起了童谣,空气中弥漫着安胎药的微苦与杏仁酪的甜香,宛如这深宫之中,一处与世无争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