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岁安和沅岁宁的性格是天差地别。

尤其到了该上学堂的年纪，一个明着疯，一个暗着疯。兄妹俩去学堂，那简直是对教书先生和家长都是一种折磨

以至于两个神君，不得不挑着时间，去学堂领那俩混世魔王，然后再被学堂老先生批评教育一番。

日头高照，沅烬抬手避开了阳光，坐在树荫下纳凉。

刚躺下，一阵微风拂来，沅烬闻到了甜腻的香味。

“夜明归，”沅烬睁开眼，“糖浆是不是撒了？”

“没有。”夜明归从屋子里走出来，随手把话本赛到沅烬手里，“旁边那个麻糖铺子，大概现在要开始熬了。你想吃？”

“没有。”沅烬扇了扇风，“岁安不是吃太多，把牙齿吃坏了吗？怕留着味道，又缠着要。”

“郁芝给的药，有效果吗？”夜明归坐在旁边，随意道，“她上次翻着一盒饴糖，半夜偷偷吃 ，结果牙疼了小半个月，还是郁芝费尽心思治好的。”

沅烬深吸一口气，十分头疼。

在他们面前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在别人眼里就和上蹿下跳的猴一样。

明明他们两个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夜明归笑了笑，“没事，就这几年了。”

他伸手抚了抚沅烬的狐耳，看着那毛茸茸的耳朵在他掌心下微微弯折。

“唉，”沅烬掰着手指道，“怎么感觉度日如年。我现在可算知道为什么有人不想要小孩了。”

嘴唇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沅烬抬眼，后脑被人摁着。

嘴唇相碰，沅烬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清晰的凉意。

过了片刻，两个人分开后，夜明归低声说，“等再长大一些，让清晏带他们去历练吧。”

沅烬失笑，“凤絮影答应吗？”

“他不一直想拐走岁安岁宁吗？”夜明归低笑，“他想要，就给他。我信他教人能力。”

沅烬闷闷笑了两声，“行。”

“到时候我们再四处逛逛。”夜明归把人抱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侧头去吻他的耳垂，“你不是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嗯。”沅烬眯了眯眼睛，片刻后才回过神，“好。”

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事情，总是有意义的。

可惜，可能上天得知了他们两个人要做什么缺德事情，现世报立马就来了。

学堂老先生养的那只信鸽唰地落在他们眼前，展开翅膀，冲他俩咕咕两声，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沅烬：……

夜明归：……

这场景，这一个月来没见过二十次，也不下十次了。沅烬一脸绝望拿过信筒，一展开，直接几个下笔有力字：

“学堂，速来。”

沅烬：………………

“要不咱现在叫凤絮影来吧。他这个时候应该很闲。”沅烬冷静说。

夜明归笑了两声，然后说，“我去吧 。”

“不行不行 。”沅烬一想到那位已经耋耄之年的老人，训斥起人来毫不留情，一点也不想让夜明归被这样对待，“走走走，咱俩一起去，我高低得看看这俩小玩意又惹什么麻烦了。”

夜明归被他拉着出了门，看着外头大太阳，他一伸手，凭空取了一个斗笠，罩在沅烬头上。

雪白的纱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半个身子。沅烬挑眉，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也没说什么。

虽然他掌火，却也不喜欢被太阳晒着。

从这里到学堂的路并不远，而且正是大中午，其他学子都去午睡了，只有四个人在那学堂里。

沅烬拨开眼前的帘子，一眼就看见了他家那俩。

只是看清后，沅烬微微蹙眉。

沅岁宁抿着嘴唇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唇角好像有擦伤。而沅岁安蹲坐在阶梯上抱着膝盖，眼圈红红的。

以前来的时候，这俩可都是嬉皮笑脸。如今模样……

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沅烬抬起手摘下斗笠，目光落在剩下两个人身上。

学堂的老先生面色不虞，严肃看着眼前三个人。而第四个人大概也是其他家的学子，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捂着右半边脸恨恨看着沅岁宁。

“好像，情况不太对。”沅烬压低声音，也没急着询问那老先生，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沅岁宁的肩膀，又半蹲下来，轻轻抬起沅岁安的脸。

看清后，他呼吸一顿，原本就不和善的目光顿时淬了冰，冷冷看向旁边那个学子。

夜明归也看清沅岁安眼角到脸颊那边，有一道细细的血丝。伤不重，但是一看便是故意的。

沅烬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别怕，到时候让你郁芝叔叔开个药。疼不疼？”

沅岁安摇了摇头。

见状，他站起身，看向老先生，淡淡问，“发生什么了？”

那老先生也知道这次不是这俩孩子主动惹的事，他虽然平时也烦也很头疼，但有一说一，不是他们挑的事，这老先生也不会平白帮另外一个。

于是，老先生说，“小孩子玩闹之间，动手没轻没重……”

“玩闹？”夜明归挑眉，他看沅岁宁另一边脸上也有指印，脖子上也有指甲抓痕，他反问，“对方的父母不过来吗？”

老先生揉了揉太阳穴，“马上就会来了。”

沅烬没准备为难这位老人，他看沅岁安倔强仰起头，不肯落泪的模样，心情就极差，“先生，我们自己谈就行了。如今日头晒，你先回去休息吧。”

老先生大概也知道这双方父母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他自知劝不了什么，也只能叹一句。

待那老先生走了后，沅烬随意坐在椅子上，让沅岁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