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这个地方你赶紧过来。”他挂了电话就往那儿冲。
郁观开始怀疑自己了。
并且开始怀疑人生。
罗一天奄奄一息地捂着腹部,身下是一滩血。
他说:“白色的,白色的……”
“白色的什么?罗一天?你撑住,别睡!”郁观用力抓住他的肩,晃动他的身体。
“安淳,救安淳。”
他完全不动了。
“他这是……”
程心谣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郁观终于可以确认一件事。
图楠的死一定不是偶然。
他不想恶意揣测什么人。
可根据已有的线索,他很难不怀疑渠休。
“郁观,程小姐,你们没事吧?”恰苏来得比郁观想象中快。
“他有事,你还记得安淳的屋子怎么走吗?我们得去救人。”
“不用我记得。”
恰苏举着火把,指了指地上并不明显,但蜿蜒到林子深处的血迹。
郁观先是询问程心谣意见,毕竟时间不早,而她舟车劳顿又哭成泪人的,不一定有那个精力陪他们搞七搞八。
女人却执意要和他们一起。
“多个人多把手嘛。”她是这样说的。
“但他等不了啊,这样,你先开导航,带着他去研究所。”
说着,郁观抓起了罗一天的双臂。
恰苏将火把交给程心谣,也抬着他的脚,两个人合力把人体装到后备箱,郁观将钥匙抛到女A手上。
至于为什么是后备箱,郁观总觉得更保险一些,况且他车子的后备箱空间很大,比后座的乘坐体验更好。
“那你们俩小心点。”她深深看他们一眼,一脚油门就走了。
吃了不少车尾气的郁观转身就向深林走去。
郁观先循着血迹往前走了一段。
“你怎么来的?”郁观鞋尖蹭到暗色液体,往树叶上擦了一下。
“骑你的摩托。”
欣赏地瞧他一眼,郁观加快脚步:“很熟练了嘛。”
好不容易到地方,房子里空无一人。
安淳尽显爱跑本色。
跑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现在成为一只薛定谔的猫,活着和死去的可能一半一半。
郁观这个和平主义者当然希望他活着,毕竟是自己千方百计从洛勘捞回来的人,在他身上的投资与捐款也早就到了一个可观的数目。
“找不到,回家算了。”郁观在客厅茶几边坐下,看见桌板上放了一朵苍雪花,他拿起来,端详了许久,递给恰苏。
“你说谁会在逃跑之前还放朵花在桌上呢?”
太有情趣了吧。
太有问题了吧。
恰苏没有回答。
郁观就站起来,盯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恰苏退开一步,郁观就又往前一步。
Alpha的背抵到墙面,左右看了两眼,被郁观伸手拦住,还放了点压制信息素:“你知道些什么?”
Alpha皱了皱眉,良久才说:“有点难受。”
信息素等级的压制和性别无关、标记无关。
这是郁观第一次对恰苏用这个,让他觉得和Alpha的距离忽然被拉远了。
打过两个标记,在两天内触发了三个吻。
自己怎么还能舍得压制他?
“抱歉,人命关天。”郁观收了信息素,想走。
恰苏却扣住了他的手腕:“你已经有想法了吧。”
“那何必来逼问我。”
郁观愣了,这也是恰苏今年第一次对他用这种词汇。
逼问。
“我没有,我就是突然……”
他想去摸恰苏的后颈,被抓住第二只手。
现在这个两手交叉被钳制的姿势,颇有一种要和恰苏一辈子锁死的意味。
郁观突然笑了一下。
但他发现场合不对,马上回到嘴角下撇的那个半死不活样。
“很抱歉。”郁观吐了吐舌头。
Alpha毕竟是常年抡斧子的,暂时没有放开郁观的打算,郁观没法逃。
那不如以进为退。
郁观作势要亲他。
恰苏闭上了眼,手没松。
“……”什么时候这么自然了?和谁学的啊到底是?
郁观停顿了片刻,在Alpha睁眼愣神时,使力挣脱开。
半掩的门也在这时被推动。
他只好再次拉上恰苏的手,躲进小卧室里。
卧室没灯,但客厅那盏提灯是被他们点着了的。
郁观透过门板木条中的一点点缝隙,观察着客厅里的人。
昏黄的光晕被影子遮住一半。
白色的袍子,白色的巨大兜帽。
他拿走那朵苍雪花,脚步远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郁观的手腕被布着薄茧的手指碰了一下。
“抱歉,刚才力气用太大了。”
郁观低头,模糊中看见自己手腕有几道红色痕迹。
“没关系……”剩下半句没说完,郁观就愣住了。
他们没拉卧室窗帘。
而月光下,恰苏身后的窗外,站着那个男人。
穿着白色袍子,手里拿着滴血的尖刀,胸前插着苍雪花,眼神平静得如同无风河水。
浑身发麻,郁观拉着恰苏,拔腿就往屋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