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书桌前,郁观仔细阅读了每一条数据。
很轻易地发现去年三月份和六月份,恰苏的血液中抑制剂的有效成分骤升。
不仅有Alpha的抑制剂成分,还有Omega的。
他想到了那两袋抑制剂。
可是郁观明明和他说过,两种东西的区别,药品不能乱用。
“我刚走的那两次易感期,你是怎么过来的?”
末了,郁观又补一句:“说实话。”
Alpha小心地看着他,沉默很久。
“你真的要知道?”
“说实话。”郁观重复一遍,面上仍带着笑,但已经没有先前的善意了。
实话向来都不怎么样。
Alpha其实不大想回忆当时的感受,所以上次听见试管打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这回运气就很差了。
那是去年雪季的最后一场雪。
恰苏的易感期毫无预兆地来了。
比之前每一次更加汹涌,就像屋外的风雪一样。
他逼迫自己冷静,找到两个放了针剂的袋子,胡乱拆了一支,注射进后颈。
没有用。拿错了?他换了一袋,取出第二支。
混沌慢慢侵占他的大脑,两种抑制剂都没有用。
他只想要郁观的橙花信息素。
恰苏把自己裹在郁观盖过的被子里、羊毛毯里。
直到苍雪花味把所有的橙花都覆盖。
他的信息素,没有了。
好热,好难受。
想要,标记他。
可他不在。
恰苏拖着步子,走到院子里,风雪很快代替苍雪花味围绕他全身。
室外温度很低,能让现在的他好受一点。
那时德洛还在,一向活泼开朗的马对主人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因为恰苏之前的每一次易感期都是这样过来的。
虽然今天看起来更惨一点。
脸色又红又白,手臂青筋暴起,呼吸都格外粗重。
本不应该打断他的,但Omega的确是听不下去了。
他放出许多安抚信息素,有一搭没一搭摸着恰苏的手背:“那你,恨过我吗?”
Alpha眼神暗淡,躲开了郁观的视线。
“恨你,你也不会回来,爱你,你也不会回来。”
说完,他又不知从哪找出一枚阻隔贴:“郁观,把信息素收回去吧,我会……”
郁观没有按他说的做,而是捧住恰苏的脸。
他手有点发抖,很快又环上那人的脖子,紧紧拥着他。
三百来个日夜,这个男人说不定有一半以上都在想着自己。
恰苏先是顿了片刻,之后缓慢地,把手放在郁观背上,像在安抚他。
到头来怎么还是被这个Alpha安慰了,郁观失笑。
而下一刻,恰苏很自然地把脑袋脑袋埋在他肩头,在他后颈疯狂嗅闻。
果然话不能说太早。
但是的确很舒服。
就像第二次标记结束的那个吻一样,舒服。
作为人形香水被他闻了四五分钟,房间里已经全是两种信息素味了,郁观终于把自己的清醒神志从洛勘的医院里拉回苍南山。
他轻轻推开恰苏,从他眼里窥见毫不遮掩的情/欲:“之前被我吊那么久,你也不恨我吗?”
Alpha愣了几秒,再次抱他,低沉嗓音像郁观第一次见到雪鹰,带走的那片羽毛一样轻:“为什么要恨。”
傻子吧,没脾气的吗?
“你们族规……”
恰苏打断了他:“我不怕。”
死也不怕。
“好吧,那以后我们不当朋友了。”郁观说,“当男朋友吧。”
假如有一天他们都会被烧死,那郁观或许也会愿意和这个人一起,当一只扑火的飞蛾。
哪怕只有一瞬间。
郁观再一次地,吻上恰苏的唇。
和屋外暴雨一样的信息素铺满了整个房间。
当初那个植物学家和郁观说,橙花不适合种植在高原。
“研究所有温室的嘛。”
后来那盆花仍然开得很好。
恰苏就是郁观的温室。
爱情这种东西太玄幻。
玄幻到这个吻结束之后,衣服已经脱干净的郁观不愿意伸个手去床头柜拿套。
至于什么时候买的——
那天他们一起给车加油。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郁观拿起柜台边,金属架子上的一小盒东西。
Alpha迟疑着摇了头。
郁观转手就把它扔进了购物车:“回去了告诉你。”
“会怀孕的。”
“我给你生啊。”郁观喘着气眼尾潮红。
恰苏盯着他的眼神赤/裸,动作顿了顿,拒绝了。
郁观把他按到柔软的被子里,把小包装丢给他:“好啊,那你会用吗?”
“我教你啊。”
晨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郁观露出的半个肩膀的时候,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接着那个人就拧动了门把手。
“等……”郁观还想爬起来穿件衣服。
可惜没有机会了。
郑谦然的眼神往他布满痕迹的皮肤上飘了一瞬间,然后撇过了脑袋。
“嗨~”郁观对他微笑。
“你们最好只是朋友。”
门被甩上:“早饭好了,一个小时后阿姨会收掉。”
“哦。”他趴回恰苏身上,继续睡。
的确是弄得太晚了。
郁观睡前看时间的时候,手机上显示出3:25。
而他刚拿到报告的时候才十点出头呢。
“怎么了?”恰苏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事,继续睡。”
再睁眼已经到太阳下山了。
恰苏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