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苏要在小木屋或是族里念经,并且时间一定得是半夜。
理所当然地,今晚没有人陪郁观睡觉。
他辗转反侧,想念着苍雪花的信息素味,默默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细嗅着上面残留的Alpha信息素。
一个人在床上滚了两圈,郁观发现自己还是睡不着。
干脆就起床去了实验室。
里面的宋岩泉仍然在兢兢业业加班,而周曼就差用牙签撑着眼皮了。
“说了别心急啊,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是休息日了,你赶紧回去睡觉。”
郁观靠在门口,眼神带笑,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不容逆反的感觉。
Omega走上前,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熬得双眼全是血丝的男人。
对峙了半分钟,郁观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也和你一起算了。”
他们一直忙活到日出,玫瑰色朝霞铺满山野上方的天空,才走出实验室,换回家居服。
“你真太拼了吧?”郁观活动了一下颈部肌肉。
Beta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辛苦您了郁哥,打扰您休息了。”
实际上郁观本身也睡不太着,没A陪着,不吃安眠药估计最多一晚上也就三四小时,还不如找点事做。
但他没有反驳,而是说:“所以你下次别这样逼自己了,要听得进别人的话好吗?”
“我……可是……”Beta神情失落,他下垂的眼尾增加了那种委屈感。
郁观都差点以为自己真在欺负他呢。
他摇了摇头,回房间补觉去了。
他盖着被子,闻着信息素,合上沉重的眼皮,仍是躺了半个多小时才入睡。
梦里有后院的苍雪花,也有温室里种植着的橙花。
他再度睁眼,是被饿醒的。
熬了一整晚没吃东西,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不饿才奇怪。
但鼻腔间的浓郁苍雪花信息素很好地缓解了他的不适。
床边坐着恰苏,Alpha正温柔地凝视着郁观。
他狭长的凤眼里含有爱意,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
他知道自己在笑吗?
他知道自己笑的时候很好看吗?
郁观也笑了,他挪动身体,贴过去抱住恰苏。
身上丝毫没有血腥味,只剩下信息素。
“怎么来了也不喊醒我?”
“看你睡得沉。”
下了床,郁观换了件衣服,就拉他去吃饭。
外面太阳挂得还很高,不过时间已然来到饭点了。
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一部分人出去玩了,饭桌上就略显冷清。
不过郁观并不管那些,只顾着自己进食。
吃到一半觉得无聊,他和就恰苏咬耳朵:“对了,这回去世的那位是什么人啊?”
“一个小神使。”
停下手里的筷子,郁观扭头,看了恰苏很久。
“那不是保护动物吗?怎么就?”
转念一想也合理,他们归根到底是一群脆皮小孩,说不定被渠休天天压榨着学这学那,晚睡早起的,抵抗力都下降了。
“他生病很久了。”
想到上回被围,加上延希也就只有九位小神使。
郁观本以为是第十个已经回家了。
没想到。
其实这对剩下的人来说是好事。
毕竟他们被选上的机会又变大了。
可是,“他父母得多伤心啊。”
郁观突然有点后悔没跟着恰苏回木屋,没陪他一起完成天葬。
Alpha垂眸盯着碗里的饭菜,用筷子拨弄了一下:“嗯,而且神使天葬的时候不能有人围观。”
“家人都不行?”
恰苏点了头。
那似乎也没郁观的事了。
他减轻了些许罪恶感。
而他也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假如是这样一个选拔神使的规矩,那会不会有人为了活下来而杀死其他候选人?
郁观也这么问了。
Alpha的答案十分肯定:“会。”
“但族里有规矩所有神使的死亡都会被严密调查,查出和其他神使有关,会烧死他们的家人,小神使本人也会被惩罚。”
本人的过错家人代受,这规矩简直是没有人性了。
只可惜郁观最终也没有什么人性。
他们的实验的确需要大量苍雪花。
先前自己还感叹过苍雪花三个月的生长周期短,现在就巴不得它三天就开花。
最近天气尚好,白天他们没有机会去族里摘花,夜里去又由于苍南山日落太晚,中间车程太久,对研究所众人的身体损伤大。
更别说回来之后还得立马化验。
好吧,也没那么大,只是大家都不乐意大半夜出门而已。
“小郁,其实这儿昼夜温差蛮大的,你也知道我等级低,年纪也大了,身体素质不太行。”郁观依稀记得这个说话人是个三十岁的S级Beta。
“郁哥,真不是我不想,我怕黑,而且还晕车。”郁观依稀记得这个人喜欢在半夜一个人在客厅用一百寸大电视看恐怖片。
大家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增长不少。
思索良久,郁观遣散了一众没出息的同事,拽了拽恰苏的袖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带我去你种的那一片花呗。”
“好。”对于郁观的要求恰苏向来不会拒绝。
只是等到了地方,他们发现,在花丛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