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人高马大还真不是形容词。

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好像今后要走的路。

恰苏朝着郁观笑。

如果不是自己在驾驶位，郁观一定会上恰苏的马背。

等到了村口，月亮不像出门时那么高了。

大概是太阳快来和它换班。

“你们来了。”柯琳迎着他们，看见陈叶时微微愣住了，“这位是？”

陈叶的自我介绍和练过似的，流利没有磕巴，苍南语水平也很不错。

几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挺好，没给首都大学丢脸，我看研究所那些人都得和你学习。”

郁观想到那些研究员学得和狗叫一样的苍南语。

再转向面前的陈叶，欣赏之情溢于言表了。

柯琳也对他态度不错，甚至主动邀请陈叶做客：“既然这样就去我们家坐坐吧，恰苏你去工作。”

恰苏和郁观交换了眼神，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去了。

郁观也答应了柯琳的邀请。

“一部分族人不太喜欢你们，”柯琳没有拐弯抹角，“不过剩下的对你们印象都不错。”

“比例大概是？”这件事很重要，如果支持派的族人多，接下来的事就会很好办。

柯琳面露难色。

不会是大家都很讨人厌吧？

思考了半晌，柯琳撑着脑袋，有些苦恼。

“呃，比例是什么意思？”

把这茬忘了。

苍南族人不常接触这种概念。

“就是相信我们的人多，还是不信我们的人多。”

陈叶通俗地表达了郁观的意思。

柯琳总算是笑了：“相信你们的多。”

那再好不过了。

郁观松了口气。

刚才都是虚惊一场。

三人聊了许多关于族里的事，到太阳快落山，郁观终于把消息都打听得差不多了，恰苏也干完了要在村里干完的活。

“你们走不走？”院门被恰苏敲响。

他带着一身苍雪花香，走到郁观近前。

郁观抬头，把喝了一半的苍雪花茶递给他。

“走啊，我先把小陈送回研究所，正好晚上给自己放个假。”

他打算和恰苏一起去小屋。

当然也是有事要和恰苏单独商量。

“姐姐说帮我们的族人占多数，所以我打算早点让政府的人过来，帮忙和族人们谈，给点优惠政策，送点羊、给种点苍雪花啥的。”

郁观坐在壁炉前的摇椅里，手边的木桌上放着一杯羊奶。

现在天凉了，夜里尤其，他们已经点起了火，烤着很暖和。

“嗯，我能为你做什么？”恰苏烤着羊腿，肥美的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当然是做思想工作，族里肯定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你很有感情的。”

郁观眼睛弯弯的，歪着头朝恰苏笑，还扯了扯他的袖子：“帮帮忙呗，恰苏哥哥。”

alpha却挣开了。

郁观刚想埋怨一句，恰苏就说：“别烫到你了，这东西危险。”

“还在吃连多的醋吗？”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郁观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难怪他觉得恰苏哥哥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呢。

只不过现在郁观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他干脆不说话了，眼巴巴等着自己的饭。

“我会帮你的。”恰苏把腿肉装在盘子里，还给郁观拿来了刀叉。

郁观打趣道：“好贴心哦。”

alpha耳根有点红，瞥了郁观一眼，没说什么话。

饭饱之后，郁观负责洗碗，而恰苏去后院给逝者念经了。

“不对，我忘了问了，这回的死者是谁啊？”

“去医院闹事的领头人，不小心从山坡上掉下去的。”

恰苏脚步一顿，回头答道。

郁观擦碗的动作没停，默默看着窗外黑得像墨的天色。

也不知道今年雪季什么时候会来。

草原上的风很凉。

郁观出门前披上了恰苏的羊皮外套。

院子里仅剩一匹马在吃草，显出了几分孤独。

但似乎和原先没什么区别。

郁观听着繁复的经文从点了微弱烛火的房子里传来。

好像回到不知多少年前，第一代天葬师为族人诵经。

他忽然想到，这样对苍南族到底是不是对的。

到现在这个阶段，他们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古老的，带着悲凉和虔诚的一种生活方式。

所以他今晚没有早睡，等到恰苏念完经，洗完澡，才和他一起躺在铺了绒毯的床上。

“恰苏，我会不会做错了。”

“如果不来打扰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麻烦。”

无论对谁来说，他现在似乎都是个麻烦。

“不会。”恰苏立刻回答。

“就算你不来，也会有别人，苍南族迟早会迎来很多外面的客人。”

omega闭了眼，靠在alpha肩头。

橙花和苍雪花的淡淡气味缠在一起，十分助眠。

无论是信息素还是恰苏的话，都让郁观感到安心。

“好吧，暂且信你。”

他沉沉睡去，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