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惹冷脸坐在后排。

方至渝坐在副驾驶，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说：“今天….我付两个人…的车费。”

邢霆：“嗯。”

一下车，李惹把他抓到草坪边上，指着方至渝生气地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他每天都送你？”

“我…付车费的！不是…白坐。”方至渝讨好地握住李惹伸出来的手指，浅浅地笑。

私人病房。

梁医生将检验单来回看了几遍，“邢先生，您的信息素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水平，如果可以，请多和伴侣进行性行为，有利于稳定信息素。”

“做不了。”

梁医生愣住，将单子放下，面色难凝纠结半天试探地问：“为什么，请问是短暂性阳痿吗？”

邢霆脸色阴沉，“不是，他下个月才成年。”

“哦哦哦，哦？！哦哦哦，那多保持近距离接触也是好的，抑制剂给您开三支，以备不时之需。”梁医生若无其事把眼镜往上推，迅速动手在电脑上敲字打印，将单子取出来双手递给邢霆，幸亏您没那方面打算，不然我就报警了。

邢霆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档案文件。

梁医生一眼就认出那是医院的个人病例档案，但是谁的，他不清楚，他侧头眼睛挑高了看，方…什么。

语言发育迟缓。

没有精神疾病，还是一个很健康的小孩，在国外读博时倒是结识了一位脑科领域的专家，团队资质力量比国内强。

邢霆走到窗台，“最近好吗LoYi？”

“霆？还不错，除了研发新药就是睡觉。”

方至渝【我回来啦！】

方至渝【我好几天没找你，你会不会多想啊，我手机掉水里坏了】

方至渝【你今天很好看】

邢霆脸上刚堆积的温度渐渐褪去。

方至渝【我还有几道题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就两道，讲完我就睡觉，不打扰你】

方至渝【我给你转钱吧，我一直在麻烦你】

方至渝【转账51】

真大方，坐我的车2块还要打折，他已经深深地留在你心里了是吗，我倒是觉得还有余地。

【已接收】

他并不是适合你。

我才是你的最优选择。

感情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是心说了算。

【题发给我。】

方至渝【谢谢！】

【不谢，应该的。】

方至渝在床上快跳起来，穿上拖鞋在地上一顿乱舞，乐悠悠地把书包拉开，他从未如此爱过数学。

这该死的数学曾是他的天敌。

他终于理解了李惹拜读的那本《爱上死对头》的深层含义，他笑得明媚，两只眼睛弯弯地在板凳上坐好，将手机立在杯子上。

看见“应该的”这三个字，脸又忍不住发烫，他拍拍脸，甩了甩头，冷静冷静方至渝，你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再选个好专业，这中间的过程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也不要气馁。

能有这么一段时间，方至渝已经很知足了。

【晚安。】

方至渝【谢谢你给我讲题，我很开心】

方至渝【晚安】

当你体会到陈肆跟我的差距，你自然会选我，这非常简单明了，换句话说。

他能给你的，我能给。

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独一份的感情也包括在内。

“为什么穿成这样？”邢霆挑眉。

“今….今天学校办…成人礼。”

方至渝一身白色衬衫黑色七分西装裤，淡黄色丝巾领带垂下，俨然一副刚盛开的小黄花。

不错。

嗯，不错。

邢霆今天刻意拉开车门，从前都是方至渝自己开，方至渝小跑几步点头致谢，一屁股坐上去，小皮鞋掉在了地上。

“啊….鞋….。”

邢霆蹲下，给他穿上。

“谢….谢。”这并不是方至渝生理上的口吃，而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盯着alpha的头，等他起身时又收回来。

一路上无言。

对于当下这种情况，邢霆很是不解，平常这个时候方至渝总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反倒很安静，像刻意不说话。

“谢谢，我去…上学了。”

“过来。”

方至渝迈出去的步子又变成负的，蹲下来，“怎….怎么了？”

一捧十分精致昂贵，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花的花盖住方至渝的脸，他愣住的这几秒，花香已经飘进鼻腔，他犹豫着接过，手指扣住花的包装又不敢相信地问：“给…..给我的吗？”

他是第一次收到花。

他甚至想过要送花给陈肆，但花太贵了，再加上他因为说话太慢的原因，根本不想出现在陈肆面前。

“嗯，成年快乐。”

说完，邢霆走了。

方至渝嘴角微微勾起，不自觉地把脸埋在花中，味道好香，原来被人送花能这么开心，难怪情人节网上总有人秀花。

我也收到花了。

红的绿的粉的黄的白的花！！！

他人真的很好。

希望他所在的公司越来越好，不要克扣他们的工资，也不要再经营不善了！

“谁送你的？”

李惹知道了肯定又会说我，但是那个alpha真的是好人，他也骗不了我什么，我又没钱，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

方至渝开始撒人生中第一个谎，“自己…买的！”

“自己买就自己买，吼这么大声要吓死人啊！”李惹捂住耳朵一阵耳鸣，表情纳纳还在回味刚才那声。

就见方至渝直勾勾地盯住一个方向，他转过去，阳光下，陈肆趴在围栏上跟一个omega说笑，那omega还轻轻打了一下陈肆，陈肆也不客气使劲揉着那omega的头发。

李惹咳嗽两声，“我就说他不是好人。”

“没关系，我也….没有想….和他在一起。”方至渝收回视线，心里一抽一抽的发酸，闷头拽住李惹往前走。

他的确没有想过要和陈肆交往，方至渝很清楚自己的缺点，无趣，没有亮点，甚至话也说不清楚，他是不能够站到陈肆的身边，他连一段流畅的自我介绍都做不了。

没有人会接受一个这样的omega。

父亲说过，等我考上大学就会给我安排alpha见面，大概会是年纪大长相不太好的叔叔，他说很多人都喜欢大学生。

如果我在大学能有一个alpha喜欢我，他会很高兴，一无是处的我也能父亲高兴吗，可是。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就连这些话我都只能在心里想，我说不了。

所以，我想在高中多和陈肆聊天。

在手机上。

“你不想跟他在一起，还让我找人要他联系方式，鬼扯呢你，你要不然换一个，我看余穆就不错，他肯定喜欢你。”李惹从包里拆出一个黄花胸针卡在方至渝胸口上，端详着，果然很合适。

方至渝摸着花的纹路，暗自神伤：“谢谢。”

“什….什么？”余穆破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还没等方至渝转过头，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余穆就抓住李惹又恼又羞地说：“你怎么告诉他了！不是说要替我保守秘密吗，我现在还不想…打扰他学习！”

“你….你喜欢…我？”方至渝诧异地问。

你怎么能喜欢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喜欢我，我不能跟朋友在一起，我需要朋友，我不需要恋人，我不…….。

“表白呢？”陈肆凑过来，一只手搭在余穆身上，盯着两人笑得贱兮兮，“余穆你行不行啊，一个小哑巴你都搞不定啊。”

李惹挡在方至渝身前，“陈肆，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行了陈肆，你这嘴臭得很。”余穆下意识去探方至渝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至渝，你别这么，别不高兴，他就是开个玩笑。”

人怎么会如此割裂。

昨天，你说你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现在，却这样对我。

方至渝低垂着头捏紧裤子，哆嗦着唇瓣欲哭无泪，我再也不要跟你聊天了，“我…不是哑巴。”

“不是不是，你当然不是，至渝，你别不高兴，我艹！陈肆你说这个话干什么！”余穆气上眉头，转身架住陈肆往走廊深处拉。

陈肆被拖得昂起头，抱住余穆的胳膊，快喘不上来气，“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

当初李惹听过陈肆的风流事，但方至渝一直强调对方不是表面那样，心底还是很善良的，这才去帮方至渝要联系方式，谁知道陈肆说话这么夹尖带刺。

成人礼，方至渝只跟李惹合影时勉强笑着，其他时候都闷头不说话，他觉得他不说话也好，毕竟也没人想听他说话。

平常一出校门他就把手机拿出来，现在连这个欲望也没有了，他本来就不是爱玩手机的人，是因为陈肆，想跟陈肆聊天。

他推开门。

那只暹罗猫扑上来，一路爬到方至渝肩膀上趴着。

方至渝没什么表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回了房间。

他趴在床上，暹罗猫就趴在他头上，他绕过猫尾巴，“小狗，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可是…我也很想…说话，说快点。”

窗帘被风吹着，时不时透点光进来。

邢霆听见楼上的动静，低头看手机，昨天这个时候方至渝早就开始乱发信息。

【今天没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