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宁恢复了冷峻的神色,转身便走。
姜九思一心只顾着盂园的动静,不知自己随口一句竟让楼宇宁波涛汹涌了一番,若不是楼宇宁这几日“忍”字修得好,姜九思怕是要被一场大浪扑头盖来。
见楼宇宁要走,姜九思赶忙拽住了他,“你走什么?她还没来呢!”
“姜大人,我奉命保护你,但也只是保护你,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特别是……”楼宇宁咬牙,“你要找人泄火这种事!我不走,难道要留下来看着你如何泄火?哼,我没这种奇怪的癖好,恕不奉陪!放手!”
姜九思不肯放手,见楼宇宁被自己逗弄得生了气,很识相地赶紧道歉,眨巴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晃了晃楼宇宁的袖子。
“哎呀,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的!你别生气嘛,我真就随口一句,你也知道我这张嘴,一见你,就忍不住胡说八道!这病,得治!不过与你相处这些日子,已病入膏肓治不了了!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说话肯定是不讲规矩的,你别和我置气了,好嘛?”
这确是真话。
姜九思一见楼宇宁便忍不住挑衅他,逗弄他。
这是病,那也是楼宇宁先传染她的。
这一路,裴枢慎……算了。
沈柔坚,她也不敢。
数来数去,也就能和楼宇宁有话说。
楼宇宁这棵又嫩又壮又俊的小葱被她克几下,应不碍事。
“你成天绷着一张冷脸,像死了老婆一样!我多说几句调笑话,让你多笑笑,虽然是嘴贱了点,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是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得很呐!以后就该在长公主面前这样笑,笑着笑着,或许……”
姜九思想了想,就算楼宇宁把嘴都笑歪了,穗穗也是无动于衷的。
但,她也不想磨灭了楼宇宁的希望,继续道:“或许长公主的咳喘就能好了,笑一笑,百病自然消嘛!你那么喜欢她,她不笑,你替她笑一笑,效果也是一样的!”
楼宇宁绷着一张冷脸,一点也不想笑,“你说完了么?”
姜九思“唔”了一声:“说完……也没完……”
“我困了,要睡了,别来烦我。”
姜九思依旧不肯松手:“楼宇宁,你别走啊!我真是要做正事!”
楼宇宁咬牙扯袖:“给!我!松!手!”
“贾济海那么小气的人,万一要知道我半夜来找她十八姨私会,一气之下杀了我怎么办?”
“你那么喜欢找死,这次死得不亏。”
“那你怎么跟圣上交代?”
“把你的尸体带回去请罪,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不行!你不能不管我!你既然答应圣上要保护我,就要说到做到!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姜九思,你还有脸跟我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难道你忘记了,你答应过贾济海,君子不夺人所好!姜九思,你睡醒了么?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么?”
“那能一样么?贾济海他是在强抢民女啊!”
姜九思义愤填膺地讲起道理来:“你看,他都有十七个老婆了,十七个老婆给他生了十七个女娃,都这样了,还不知足!还要娶十八姨!”
“实话告诉你,我早在上都城就认识绫娘了,是我这个男子汉大丈夫,见不得她沦落风尘,给她赎身还她自由,让她回家,结果呢?”
“贾济海不知道从哪里又把绫娘给抢了来,你看绫娘那样子像是自愿嫁给贾济海的么?哪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一头猪做十八姨啊?嫁了,还要给他生猪崽子!而且,还只要带把的猪崽子!”
姜九思说得激动,怕楼宇宁不能理解她的愤慨之情,于是打了个比方。
“楼宇宁,这事如果换作是你,不仅不能娶自己喜欢的长公主,还要被掳走去做一头种猪。种猪,你知道的吧?就是那种每天只能被用来泄火取乐的猪,你看多可怜啊!楼宇宁,是你,你能忍么?反正我是一点忍不了。”
姜九思呱呱聒噪不得停,楼宇宁被姜九思一字一句念叨得魂都要出窍了,皱得眉头都酸了,脑袋也好痛。
实在太吵了……
姜九思是怎么能以一副正义凛然的口气,说出他楼宇宁这种血战疆场、横扫蛮夷的堂堂七尺男儿,会被掳走做猪的?
还只能做一头被用来泄火取乐的可怜猪??
姜九思明明下午被人砸到了头,此刻却精神得很,那额角的那块红肿,此刻痛在了楼宇宁的头上。
楼宇宁只觉头隐隐作痛,揉了揉额角,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姜九思这种蠢问题。
不仅蠢,甚至离谱,还很不礼貌,简直过分!
姜九思见楼宇宁托着头,眉头紧蹙地揉着额角,以为是感同身受绫娘的处境生出了悲痛。
姜九思仗义执言安慰道:“楼宇宁,你放心,就凭你我的交情,若你有这么倒霉的一天,我姜九思一定把你从猪场救出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