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绵长软糯的青苔生在墙壁,洁白无瑕的衣袍一角染上污渍,这口井深不见底,肉眼可见的干枯,地下还有层层石子,刚落地年传开吃力的忍耐气音。
脚底下的石子经过一个冲击,俩人的脚底都不算好受。
榕音捡起石子,大小均匀,边缘圆钝,光滑干净,“井底会有石头,看这样子这是这石子在这有段时间。”
石子胡乱散落,有几颗沿着水井边缘,孟约捡起其中一颗,石子上画着小小的涂鸦,信手的涂鸦是幼子所为,杏坛寺置于偏僻幽静处,一路来路上没有少有行人痕迹,更别提有在周围居住的猎户或是居民,这石子上的涂鸦绘画的颜料很鲜艳明显,这与周围陈旧古老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有很大的时间跨度。
榕音道:“小精怪扔进去的也不一定。”
小妖也喜欢玩跳房子,翻花绳,追影子,画画、收集石头。
荒野深处,精怪也会划分一片区域,出门遇到妖的概率比遇到人要大的多,它们与人类无冤无仇,平生大概没什么交集,小妖无聊时便会流出来玩耍,这些石头可能是小妖无聊时扔进去的。
想来想去,这个解释更合理。
榕音和孟约俩人从主殿跑到睡觉,头顶上的白龙壁画主脑海晃动,一条龙翻滚与波涛,他突然想起一件旧事,这件事发生时他还年幼,记忆也很模糊,短暂的恍惚让他立马回神,往日恩怨都应该被抛在脑下,选择最重要的是找到救曲祐的办法。
一想到曲祐,他心上无限烦躁。
她有错吗?她背弃誓言,甚至执迷不悟,坚定认为谈禅有自己的苦衷。对她,榕音心情很复杂,复杂到他一想起来就头痛,李念月认定他不会伤害曲祐,他当时在心中笑笑。
她逃命时丧失记忆,他救命时失去妖丹。
无聊漫长的日子贯穿他的记忆,他当时甚至想到自己被人剥夺灵力,失去妖丹,最后回归本体的绝望来源,或多或少与曲祐有关,他不是纯良之辈,更不懂道德底线,起初他觉得曲祐的痛苦开源于谈秋,一个饱受期待却没有勇气抛弃的累赘。
他只是想让她痛苦……
可痛苦之后又是什么,人和妖的思维果然不一样。
他永远不能理解人,就像他面前的捉妖师,一脸认真的寻找一个又一个有用处的细节,他们的安危同他有什么关系,只因为需要帮助就去帮助,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如沧海之水。
芸芸众生,永无尽头。
一旁捡石头的孟约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被人在心头评论一番。
另一边,露露泡在浴桶里,仰面朝天,脸上露出舒适笑容,它的小腿小手在桶里晃来晃去,李念月泡了半小时左右便忍痛起身,泡澡泡久容易头晕,擦干身子擦上药膏,换上新衣,浑身清爽。
她的这件衣服亮点在腰间类似飘带的饰品,可能它有一个类似于披帛之类的名称,原谅她对文化知识的了解没有那么深,加之这本小说的作者也有可能采用架空历史。
粉色飘带搭在腰间,她垂首整理,听到砰咚一声,蹲下身子一枚粉色的鳞片躺在地上,李念月将它捡起来,眸光大亮,这不是梦里的小妖送她的吗。
手上的鳞片带着光滑的触感,没有她想象中的锋利。
鳞片是真的,梦也是真的。
这莫非是小布给的剧情奖励?
李念月思来想去也就这种可能最符合实际,她将这枚鳞片放进小花包里,刚走出去就发现兰小雅结实地靠在木柱背后,一手拿着一本书,另一手搭在其上,这时天已黑,屋檐下投出树的阴影,遮住他半张脸。
余光下,他只能看见他晦暗不明的影子。
兰小雅在发呆,李念月站在她身旁好久,偷偷将目光放在他手中的书本上,她起初以前是画本子,凑近一看才知这是一本类似于幼童的读物,上面画着各种可爱的插画,翻着黄的书页在风中浮动。
头上的簪花投下影子,落在他的手上。
兰小雅突然回过神,李念月懵懂将连转过去,俩人刚好对视,目光交错间,双方非常有默契的向后退一步,显然都被突然撞见对方的目光吓到。
这一退不要紧,要紧的是这里的走廊楼梯不高,比平底又高上一些。
这种楼梯反而更容易引起人掉以轻心,从而摔倒。
很不巧,兰小雅往后一仰,李念月想拉,没有拉住。
落下时击起叶子飞舞,听着敦实的碰撞,她不敢想他的屁股得有多痛。
地上人眉头一皱,李念月又凑过来,伸手要扶。
“你不会要赖在地上不起来吧。”见他不太情愿,李念月蹲在旁边,捡起落在地上的书本,她将它轻轻晃晃,“这是你的书吗,我能看看吗?”
“随你。”
得到同意后,李念月翻读着,发现这本书确实是给小朋友看的,不过是小妖朋友,第一面是简单的水果,第二面是童话故事,类似于小蝌蚪找妈妈,第三面是关于鳞片的保护,相当于她小时候课本上关于对皮肤的保护。
每一页都是日常中可以用到的知识,编写这本书的作者目的是潜移默化让小妖掌握生活知识。
“让来我考考你吧,鳞片干燥了该怎么办?”